遞到沙瑞金眼皮子底下。
“您看看龍騰的員工待遇。一線流水線工人，底薪是京海市最低工資標準的三倍。”
小李吞了吞口水，“全部交齊五險一金不說，園區裡還建了免費的幼兒園和職工醫院。”
“前幾天有個車間工人，下班路上被車撞了，肇事司機跑了。”
“龍騰的法務部不僅幫著打官司，總裁高啟強還親自批了五十萬的人道主義補助。”
小李越說聲音越小，“現在外面的人，擠破頭都想進龍騰上班。誰捨得去上訪啊。”
沙瑞金像被抽乾了力氣，頹然跌坐在轉椅裡。
椅子發出一聲沉悶的嘎吱聲。
他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，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刺眼的白熾燈。
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這種挑不出任何毛病、甚至完美得讓人害怕的經濟結構。
讓他引以為傲的那些整頓手段，變得像個笑話。
你查環保？人家是無塵實驗室，排放全是純淨水。
你查腐敗？人家買地交稅全是用華爾街賺來的外匯現結。
你查勞資？人家工人天天把趙公子當活神仙供著。
沙瑞金覺得嗓子裡像塞了一團棉花，吐不出來咽不下去。
他摸了摸下巴上粗糙的胡茬。
同一時間，京海市龍騰大廈頂層。
趙瑞龍正拿著一根高爾夫球杆，在寬大的辦公室裡練習推杆。
“嗒”的一聲輕響。
白色的小球順著綠色的地毯滾入洞杯。
高啟強站在旁邊，手裡端著一杯剛衝好的速溶咖啡。
“老闆，省裡那位新來的沙書記，聽說這兩天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，看咱們的財報看魔怔了。”
高啟強咧嘴笑著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喝了口咖啡，燙得直咧嘴。
趙瑞龍拄著球杆，轉過身。
定製的西褲褲腿筆挺，沒有一絲褶皺。
“看吧。他不看，怎麼知道漢東這盤棋，到底是誰在下。”
他接過高啟強遞過來的毛巾，擦了擦手上的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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