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軸發出“嘎吱”一聲呻吟。
田國富夾著個黑皮資料夾，像只瘦貓一樣輕手輕腳地溜進來。
他那張乾瘦的臉上，掛著招牌式的假笑，眼周的褶子堆在了一起。
“沙書記，那個啥……您找我。”
田國富把資料夾翻開，恭恭敬敬地擺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。
紙張摩擦，發出一陣沙沙的聲響。
沙瑞金轉過身，沒坐下，手指胡亂摸著下巴上冒出的青胡茬。
粗糙的觸感讓他有些煩躁。
“國富同志，你是省紀委的老人了。”
沙瑞金走到桌邊，翻開那份厚達幾十頁的漢東財政報表。
紙墨味撲鼻而來。
“書記。您翻到第三頁看看。”
田國富湊近了半步，鼻腔裡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冷哼。
他指尖用力戳在報表的一排紅字上，指甲蓋都被按得泛白。
“今年下半年。咱們漢東全省的稅收，百分之七十……全靠京海市撐著。”
田國富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。
壓低嗓音，透著股陰惻惻的寒意。
“而京海的這百分之七十，全是龍騰集團一家貢獻的。”
“不僅如此啊。”
田國富砸吧了一下乾裂的嘴唇，“現在京海市局開的警車，全是龍騰白送的防彈車。市委大院上個月翻修漏水房頂，也是那個趙公子掏的私房錢！”
他搓了搓凍僵的手掌，繼續煽風點火。
“底下那些年輕幹部，張口閉口就是龍騰如何厲害。這長此以往，到底是黨在領導漢東……”
他故意拉長尾音，“還是他趙瑞龍在領導漢東啊？”
沙瑞金盯著那些天文數字。
瞳孔縮成針尖大小，鼻翼劇烈扇動。
他來之前，上面只交代要制衡一下趙家在地方上過大的影響力。
怕老趙退下去後尾大不掉。
可他孃的這叫尾大不掉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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