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騰科技園地下負四層。
刺眼的白熾燈打在光禿禿的金屬牆壁上，晃得人眼疼。
排氣扇的“嗡嗡”聲像一窩永遠不會疲倦的馬蜂。
無塵實驗室的角落裡，堆著小山一樣的泡麵桶和空咖啡罐。
一股子混合著松香、焊錫和人體酸汗的味兒，濃得化不開。
高啟盛像個遊魂似的蹲在一臺佈滿線路的測試儀前。
他身上那件白大褂早看不出原色，沾滿了黑色的機油印子。
腳上的塑膠拖鞋趿拉著。
“滴——嘟嘟！”
測試儀的紅燈猛地閃了幾下，螢幕上的波形圖瞬間扭曲成一團亂麻。
“操！”
高啟盛一把將手裡的螺絲刀狠狠摔在桌面上。
金屬撞擊不鏽鋼檯面，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。
“光源聚焦又散了！特孃的第四百零八次失敗！”
他紅著眼珠子，雙手死死抓著亂糟糟的頭髮。
指甲摳著頭皮，幾片白色的頭皮屑掉在鏡片上。
周洪院士咳嗽了兩聲，從旁邊的顯微鏡後頭抬起頭。
老頭子臉色灰敗，眼窩深陷，乾癟的嘴唇直哆嗦。
“小高，歇會兒吧。這極紫外光源的波長太短，稍微有一點震動，反射鏡組的精度就全毀了。”
他顫巍巍地端起保溫杯，“這不是熬夜能解決的。”
“歇個屁！”
高啟盛猛地站起來，膝蓋撞在桌角上，疼得直抽抽。
他扯著破鑼嗓子，指著頭頂的天花板。
“外面那幫臺灣買辦，天天在報紙上罵咱們是吹牛皮的騙子！”
他嚥了口乾沫，“洋人掐著咱們的脖子，下個月手機生產線就要停工了！”
“我拿了老闆一千億！一千億啊！”
高啟盛眼眶通紅，像頭被逼到懸崖邊上的餓狼。
玻璃門“滴”的一聲滑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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