橫店影視城,晚上八點半。
楊密剛拍完今天最後一場戲,身上的古裝戲服還沒脫,拖著長長的裙襬走進休息室。
她往摺疊椅上一坐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癱下去,助理趕緊遞上保溫杯和手機。
“密姐,辛苦了,今天的戲拍完了,明天上午沒有通告,可以睡個懶覺。”助理說。
楊密接過保溫杯灌了一口,正要說話,旁邊傳來熱巴的聲音——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。
“密姐密姐!你快來看這個!”熱巴窩在休息室角落的沙發上,手裡舉著手機,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,兩隻眼睛亮得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。
她剛卸完妝,頭髮隨意地盤在腦後,素顏的狀態下看起來比熒幕上年輕了好幾歲。
“看什麼?”楊密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連頭都懶得轉。
“貓和老鼠的製作人!林川!就是那個最近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——他居然這麼年輕!”熱巴從沙發上跳下來,趿拉著拖鞋小跑到楊密身邊,把手機直接懟到她面前,“你看你看!央視的專訪!露臉的那種!”
楊密聽到“貓和老鼠”四個字,終於有了點反應。
這幾天她也關注了這部作品,剛開始還是因為朋友圈都在傳湯姆貓的梗,她無聊的時候特意看了一次。
也就是那一次,讓這個已經三十多歲、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快二十年的女人,在沙發上笑得捂著肚子直不起腰。
“我看看。”楊密接過熱巴的手機。
螢幕上是央視六套的一檔直播專訪節目。
畫面裡是一個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,坐在一張簡約的灰色布藝沙發上,對面是央視的資深主持魯玉。
背景是一面淺色的牆,旁邊放著一盆綠蘿和一張小茶几,整體布光乾淨利落,不是那種誇張的綜藝感,而是偏向官方紀錄片式的沉靜色調。
這就是林川。
他的坐姿不算特別放鬆,脊背微微前傾,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,看得出來對鏡頭還不太習慣,但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不慢,沒有那種新人面對採訪時常見的緊張結巴,也沒有刻意表現自己的亢奮感。
魯玉問什麼他就答什麼,偶爾停頓一兩秒思考,然後給出簡短但精準的回應。
“還挺帥。”楊密隨意評價了一句。
熱巴把手機拿回來,重新窩進沙發裡,一邊刷著評論區一邊感慨:“密姐你說,咱們龍國電視劇電影每年都在出爆款,但要說動漫——以前真的是拿不出手,我小時候看《美少女戰士》,之前還在追《鬼滅之刃》,但全是櫻花國的,從來沒有任何一部龍國動漫讓我覺得‘這也太好看了吧’,直到這部《貓和老鼠》出來。”
楊密靠在椅背上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。
她比熱巴大了十幾歲,對龍國動漫產業的變遷看得更清楚一些,“其實也不能說龍國沒有努力過。前幾年不是拍了幾部國產動畫大電影嗎?號稱投資幾個億,上映之後票房口碑雙撲街,問題不在於錢,在於人,沒有能把故事講好的人。”
“所以說林川才珍貴啊。”熱巴把手機翻過來給楊密看螢幕上林川的特寫,“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,在體制內被壓著做一個三萬塊的專案,最後硬生生做出了9.6分的作品,這不比那些勵志電影燃多了?”
楊密沉默了一會兒,她已經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十多年,深知這個行業在“文化輸出”上面臨的窘境。
年輕人們總說文化自信、文化出海,都說龍國缺少的是能讓世界普遍接受的故事。
真人影視方面,尚且還能殺出一條血路來。
但唯有動漫這一塊似乎始終衝不破那層看不見的天花板,始終被櫻花國動漫死死壓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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