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林川準備動身前往北美的前一天，小王的《紅色英雄傳》終於製作完成。
第一季在央視少兒頻道的一個非黃金時段播出，同時在兩家網路影視平臺上同步發行。
播出時間被安排在下午三點半——這個時段既不是黃金檔，也不是晚間收視高峰，甚至連廣告商都興趣缺缺。
但小王不這麼想，在他心裡，這個時段反而是一塊試金石——他不需要《貓和老鼠》那樣鋪天蓋地的熱度，五百萬的製作經費，聘請了國內一線動畫團隊，愛國主義題材的加持，這三張牌打出去，怎麼想都應該是穩穩的爆款。
播出當天，小王特意請了半天假。
他在出租屋裡擺了一桌零食和飲料，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電視調到少兒頻道，同時手機開啟網路平臺上的彈幕頁面，準備好了一整個下午來親手迎接自己的高光時刻。
他甚至提前在微博註冊了一個叫“紅色英雄傳官方賬號”的ID，打算等首播結束後發一條“謝謝大家支援”的動態。
畫面亮了，一個穿著紅色披風的少年英雄站在長城上，背後是漫天霞光，旁白用渾厚的男中音念出了一段關於“保家衛國”的開場白。
然後彈幕開始飄過來了。
“我去，這是什麼年代的畫風？看著像十幾年前Flash動畫的水平。”
“劇情就不吐槽了，有沒有人告訴我為什麼一個古代英雄說話像在上思政課？”
“這配色誰調的，主角眼眶周圍亮得刺眼，反派那邊黑得連臉都看不清。”
“說教味太重了，我從第一分鐘就感覺自己被按在椅子上聽班主任訓話。”
“製作方是真的覺得小朋友能堅持看完嗎，我甚至覺得小朋友拿著遙控器連少兒頻道都會直接跳過。”
“我不是來看這個的……能重播貓和老鼠麼……”
小王端著薯片的動作僵在半空中，他趕緊開啟評分網站，螢幕上赫然顯示著一個讓他臉皮發麻的數字——豆瓣開分3.8，還在往下滑。
評論區裡最刺眼的一句是：“《貓和老鼠》沒有臺詞，但一隻老鼠的戲比這整部劇所有角色加起來還多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上班，小王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。
他的《紅色英雄傳》，毫無疑問，徹底撲街了。
他一整天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螢幕發呆，桌角的早餐豆漿從熱變涼，午飯時間同事叫他去食堂他也沒應聲。
有人路過他工位時掃到螢幕上的內容——那是《紅色英雄傳》的評分頁面，評分已經跌到了2.6。
下午三四點鐘，正巧隔壁工位一群同事正圍著林川熱烈地聊著什麼，小王順著聲音看了過去。
“林哥你什麼時候飛北美？”
“聽說那家發行商全球第一，橫跨上百個國家，這是要給咱們龍國動漫長臉了！”
“記得帶個簽名回來！”
林川一一回應著，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，但同事們的熱情一浪高過一浪，直到下班時間才漸漸散去。
等到周圍安靜下來，小王這才從工位上站起身，慢慢走到林川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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