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後，林川乘坐的航班降落在北美西海岸。
文化部對這次談判高度重視，趙部長親自批了差旅經費，還從部裡調了兩名資深談判專家隨行。
一位是國際合作處的孫處長，五十出頭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戴一副金絲眼鏡，在涉外版權談判這一行幹了將近二十年，經手過的海外合同能鋪滿一整個會議桌，另一位是他的副手，姓劉，三十多歲，英語流利得像母語。
主要負責談判過程中的即時翻譯和條款細節的核對，以及適當的提價。
飛機落地時是當地時間下午三點，林川以為對方會派個公司中層來接機，結果走出到達口，看到接機口站了整整一排人。
為首的是個六十多歲的外國老頭，一頭銀髮梳得整整齊齊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手工西裝，皮鞋鋥亮得能照出人影。
他身後站著一整個高管團隊——副總裁、市場總監、法務總監，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份資料夾，表情認真得像在迎接國事訪問。
“林先生，歡迎來到北美，我是環球娛樂集團的董事長，你可以叫我詹姆斯。”老頭伸出手，英語說得不快，帶著一種老派商業巨頭的從容，他的手乾燥有力，握手的力度恰到好處，顯然是個在談判桌上浸潤了幾十年的老手。
孫處長跟在林川身邊，看到這陣仗，心裡暗暗吃了一驚。
對方派出董事長親自接機，這規格已經遠遠超過了常規的版權採購談判。
車子穿過市區，駛入環球娛樂集團的總部大樓，談判室設在頂樓，落地窗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天際線。
長桌兩側各坐了六個人，桌上擺著精緻的咖啡杯和幾碟點心，氣氛看起來輕鬆，但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寫著“認真”兩個字。
詹姆斯親自坐在主位上，將早已準備好的報價單推到林川面前。
“林先生，我們對《貓和老鼠》的市場價值做了非常詳盡的評估，這部作品沒有臺詞、沒有文化壁壘，在我們的渠道上播出幾乎不需要做任何本土化處理。”
“基於以上因素，我們給出的區域報價如下——北美地區單集十萬美金，歐洲地區單集十二萬歐元，亞洲東南亞地區單集八萬美金，其餘區域的價格已在附件中列出，總體打包價折算下來超過兩千萬美金，我們希望能一次性買斷《貓和老鼠》在全球範圍內的全部版權，包括影視、衍生品和線下授權。”
林川會英語，雖然達不到精通的水平，但簡單的交流還是沒問題。
一旁的孫處長皺了皺眉頭，櫻花國引以為傲的那些國民級IP，比如今年上半年大火的《鬼滅之刃》，在海外市場的版權售價也不過單集幾萬美金，而詹姆斯一開口開出的價格直接把這個數字翻了幾倍。
旁邊的小劉低頭在筆記本上快速折算匯率，算到一半的時候手裡的筆差點從指縫裡滑出去。
這個打包價要是拿回國內，簡直是難以想象。
他們在來北美之前，文化部就已經給出了價格方面的指示。
只是對方這個價格……一開口就超出了標準線太多，他們一時之間連抬價都不知道怎麼抬了。
小劉計算完畢，深吸一口氣，把筆記本輕輕推到林川和孫處長面前。
孫處長用餘光掃了一眼筆記本上那個數字，然後看了看林川。
林川拿起那份報價單，從頭到尾翻了一遍。
他的動作很慢，每一個數字都看得仔細，翻到最後一頁的周邊衍生品條款時，他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他把報價單放回桌上，說了一句話，語氣不緊不慢。
“詹姆斯先生，這個價格，龍國可以接受。”
詹姆斯臉上露出笑容，正要伸手過去握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