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部長親自發話，三百萬的經費第二天就批了下來。
接下來的幾天裡，林川徹底進入了連軸轉模式。
他先是花了一個通宵列出完整的裝置清單：一臺高效能渲染工作站，兩臺專業級數位屏，一套正版音訊合成軟體……三百萬剛到手，就花出去了一大塊。
接下來是人，林川需要助手，上色和背景這些細枝末節可以交給別人，但核心的原畫、分鏡和剪輯仍然必須由他親自完成。
不是信不過別人，是這個世界還沒有人能理解《貓和老鼠》那種誇張形變背後的喜劇邏輯。
他在招聘網站上掛了一條簡短的招聘資訊，要求很簡單：熟悉數字繪畫流程，畫風靈活可塑性強，能接受高強度工作節奏。
由於林川給出的工資還算不錯，三天之內就收到了好幾百份簡歷，他把每一份都仔細看過，最後選了兩個人。
第一個是小周，應屆畢業生，第二個是小李，比小周大兩歲，之前在遊戲公司做原畫。
三天後的早晨，林川把那間舊檔案室收拾出來了，檔案櫃全都搬走，換上了新買的一批裝置。
小周和小李站在門口，看了看屋裡那堆嶄新的裝置。
小周推了推眼鏡，小聲說了句：“林哥，這架勢，比我來面試時想象的大多了。”
“一個月之內，完成全部二十四集。”林川站在他們面前，“每一集的分鏡和原畫我來畫，你們負責加動畫和部分背景上色，以及背景和色彩統一，配樂和音效我自己弄，剪輯也是我來，有任何問題隨時溝通，但有一條規矩，每一幀的形變和表情，必須百分之百還原我分鏡稿上的效果，不能打折扣。”
……
接下來的日子，用林川自己的話說，“過得跟打仗差不多”。
他每天早上六點到工作室，雷打不動，六點到九點這段最安靜的時間用來畫分鏡——這是他一天中思維最清晰的時候，三四個小時就能拉完一整集的分鏡草稿，九點到中午十二點畫第一批原畫，把分鏡中所有關鍵幀都細化到可以直接送去加動畫的程度。
下午繼續畫原畫，直到傍晚六點，晚飯後他讓眼睛休息半小時，然後從七點開始處理配樂和音效。
趙部長那三百萬預算裡撥了一部分給音訊裝置，林川用那臺DI鍵盤和正版合成器軟體，把前世記憶中的那些旋律一軌一軌地編排出來。
音效方面林川更是不遺餘力，他買了一塊鐵板和幾根不同粗細的彈簧放在工作室角落裡，旁邊還掛著一把舊平底鍋和一截PVC水管。
有一次錢主任路過檔案室門口，聽到裡面傳出叮叮咣咣的聲音，推門一看，林川正蹲在地上用鐵棍敲平底鍋，小周在旁邊拿手機錄影片，小李抱著胳膊認真地評價了一句：“這個音色比上次那一下悶，更像被砸扁的聲音。”
錢主任站在門口愣了幾秒鐘，默默關上門走了，假裝什麼都沒看見。
就是在這樣一種近乎瘋狂的工作節奏下，《貓和老鼠》的成片一集一集地被渲染出來，塞滿了工作站的硬碟。
與此同時，小王那邊的情況並不怎麼順利。
他的《紅色英雄傳》在劇本階段就被上面打回來改了三次。
第一次被批評“人物臉譜化，不夠光偉正。”
第二次被批評“敘事節奏太平淡，缺乏戲劇衝突。”
第三次則是“缺乏愛國主義思想。”
每一次改完劇本都要重新做人設、重畫分鏡，五百萬的預算還沒花出去多少，前期籌備已經拖了一個多月。
有一天中午在食堂，小王端著餐盤坐到林川對面，眼神複雜地看了他好一會兒，然後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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