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點頭。
“第二，別貪。”趙部長看了眼茶几上那部安靜的手機，“那些廣告代言、綜藝節目，目前能推就推，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創作狀態，做出更多好作品，錢這東西，該來的終究會來。”
這兩句話說得直白，卻字字落在林川的心裡。
趙部長說到這裡，忽然停了一下。然後他身體微微前傾，聲音放低了一些，像是要強調什麼極其重要的事。
“第三句話，你要記住。”
林川下意識地抬頭，對上了趙部長的目光。那雙眼睛裡沒有威壓，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託付。
“你現在是龍國動漫的臉面，但不能當一輩子的臉面。”趙部長一字一頓，“你要帶出一批人，讓更多人能做出好動畫，一個人再強，撐不起一個產業，龍國動漫不能只有你一個天才。”
林川端茶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把這句話在心裡反覆過了幾遍，然後站起來，認認真真地朝著趙部長鞠了個淺躬，語氣不輕不重，卻格外堅定。
“趙部長，我記住了。”
趙部長擺了擺手，示意他坐下。
氣氛緩和了幾分，趙部長重新端起茶杯，語氣也跟著輕快了一點。
“這些我都是以長輩的身份給你的告誡，你不必緊張。”
“我們再說正事。”他目光和藹地打量著林川，“貓和老鼠、海綿寶寶，你給龍國爭了很大的面子，這陣子部裡開會，從上到下都在點你的名，上面的領導也很重視，前天的專項工作會上，還有人專門提了你。”
林川沒接話，只靜靜聽著。
“不過，小林啊。”趙部長將茶杯放回茶几，正色道，“你的前兩部作品，確實打響了名氣，也幫龍國動漫在國際上徹底打開了市場，但你發現沒有，這兩部作品，從畫風到人物到場景，整體上更偏向西方審美。”
“這不是說不好啊，反而是非常好，直接幫助龍國動漫打開了國際市場。”
“但下一步，我想讓你試試另一條路。”
他看向林川，目光深了幾分。
“你看看櫻花國，他們的動漫之所以有今天的影響力，說到底，是它們的作品從頭到尾都在向全世界輸出櫻花國文化，我們龍國文化五千年沉澱，好東西從來不缺，缺的是能把它們轉化成現代人願意看、外國人看得懂的作品的人。”
趙部長的手指在茶几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“下一部，我希望你弄一部有龍國特色的作品，不用喊口號，也不用貼標籤，就把龍國文化裡那些真正有生命力的東西，融進你的故事和畫風裡，讓全世界的人在看的時候，都能感受到這是龍國的氣韻。”
他停下話頭，認真地看著林川。
“這件事，你願意接嗎？”
林川沒有馬上回答。
他靠在沙發裡，雙手交疊，目光落在面前那杯已經不再冒熱氣的茶上，像是陷入了一種很深很深的思量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將近半分鐘。
趙部長也不催他，這個年輕人在他的認知裡從來是這樣的性格，不輕易點頭，但一旦點頭，就一定會做到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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