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部長偶爾點一下頭，有時也笑上一聲。
等這些閒話都淡了，趙部長才轉了個身，目光落在林川臉上：“《惡搞之家》的事我知道了。”
林川沒有意外，只點頭道：
“部長，這部作品本身就帶有很強的地域性和爭議性，所以一開始我只在海外進行了首映。”
“至於國內這邊……有不同意見我也理解。”
他說得心平氣和，既不抱怨，也不叫屈。
趙部長放下茶杯，看著他，目光認真又溫和：“我今天叫你來，不是為了跟你講大道理，也沒有勸你妥協的意思。”
他頓住，換了個更緩的語氣：“我只想問你一句，你想不想讓這部作品在龍國上？”
林川想了想，說：“想，我可以對特別敏感的地方進行修改，但不能被改得支離破碎，失去這部劇原本的寓意。”
趙部長笑了一下，那笑意從眼角漫開，帶著一種早有預料的寬慰：“那就好說，你願意讓步，剩下的事情我來幫你協調。”
林川抬頭看他。
趙部長繼續道：“我可以在上面幫你頂一部分壓力，能保的儘量保，但你也得讓一步，那些實在踩紅線的部分……你比我清楚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聲音放低了些，像在說一件極要緊的事：“咱們做動畫產業，不是為了賺錢，只為了給龍國的觀眾一個堂堂正正的觀看渠道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，林川沒有再說多餘的話，只應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趙部長點點頭，重新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似乎心情不錯。
兩人又坐了一會兒，聊了些行業裡的近況，趙部長問起《成龍歷險記》拍了多少集，林川說框架已經全定，程龍大哥也配合得極好。
趙部長聽罷連連點頭，叮囑他務必把好質量關：“你現在身上揹著的，是一整個產業的信任。”
林川告辭的時候，趙部長親自送到門口，站在走廊裡目送他走遠，才轉身回了辦公室。
……
那天下午，林川回到促進中心，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扎進配音棚或數位屏前，而是把自己關進工作室，開啟《惡搞之家》的原始工程檔案，一集一集地重新過。
他沒叫助手進來，只自己坐在剪輯臺前，戴著耳機，把那些被標註為敏感的地方逐幀拉出來。
銀幕上的彼得還是那個癱在沙發裡胡吹亂侃的胖子，布萊恩照樣端著酒杯諷刺所有人，餃子依舊坐在嬰兒椅裡用最優雅的腔調說出最嚇人的話。
林川沒有簡單做一刀切。
他知道，真正傷筋動骨的修改不是刪除，而是把那些“過”了頭的線往回收幾分，讓笑聲還在，味道也不散。
有些畫面他用裁剪做了重新構圖，有些對白他親自盯著配音演員重新錄，把原本過於直白的詞換掉，用更隱晦也更耐琢磨的中文說出來。
還有些段落，他直接刪了，不是向誰低頭，而是這些內容是屬於實打實的十八加。
這些內容放在有分級制度的國家還尚可，但龍國不行。
林川不覺得可惜，因為刪掉之後剩下的，仍是一部結結實實的好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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