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子不大,房屋多半是石磚和土坯結構,高高低低地散落在山坡上。
空氣潮溼清冷,能聽見遠處泉水沖刷石頭的聲音。
村民們三三兩兩站在路邊張望,有孩子忍不住朝他們跑過來,又不敢靠得太近。
撒唄寧站在寨子入口,四下望了望,輕聲說了句:“這裡真安靜。”
林川沒有回答,他站在村口的一棵老樹下,看著暮色中幾縷升起的炊煙,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撒唄寧站在林川身後,示意攝像師開啟機器,隨後轉頭看向林川。
“林川老師,咱們這次跟拍是直播形式,等素材回傳之後,央視那邊會做剪輯,最終成片放在央視科教頻道和紀錄頻道播出。”撒唄寧語速比平時慢了許多,語氣裡帶著點解釋的意思,“我知道您喜歡安靜,所以直播過程中我們儘量不打擾您,您該幹什麼就幹什麼,旁邊有我們在就行。”
林川點了點頭,沒多說什麼。
他對直播這件事談不上排斥,但也說不上熱絡,只是既然已經答應了跟拍,就不會再去糾結這些形式上的問題。
他拉了拉帆布包的肩帶,第一個邁步朝村裡走去。
村裡的路窄,石板鋪得高高低低,兩邊不時有村民探出頭來張望。
幾個半大孩子從巷口跑過來,又不敢靠得太近,只站在幾步外睜大眼睛看著林川和那一堆攝像機。
林川朝他們笑了一下,孩子們呼啦一下散開,又很快從牆角後頭探出腦袋。
有熱心村民上前問明來意,一聽說是從燕京來的,還是國家單位里人,立刻重視了起來,叫來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。
這中年男人搓了搓手走過來,說是當地的村支書。
在得知了來意後,這名村支書對林川說,他們村確實還留著一批會耍皮影的老人,接著便自告奮勇在前頭帶路。
一行人跟著他往村子深處走。
越往裡,路面越窄,房舍也越舊。
撒唄寧走在林川側後方,眼神掠過一間間舊屋,攝像師的鏡頭也不再刻意取景,只是老老實實地把眼前所見一一收進去。
帶路的村民停在一扇半掩的木門前,抬手拍了兩下,用方言朝裡面喊了一聲。
門從裡面拉開,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探出身來,眯著眼看了看來人。
“這是老孫頭,我們村皮影班子裡年紀最大的,今年七十九了。”帶路的村支書介紹著,又補了一句,“剩下還有幾位,都住在旁邊這幾個屋裡,我這就把他們都叫來。”
老孫頭把林川和攝影團隊讓進了屋裡。
屋子低矮,樑上懸著一盞瓦數很低的白熾燈,燈光勉強鋪開,把牆角堆著的糧食袋子和幾把舊木椅照得影影綽綽。
牆壁上的白灰剝落了大片,露出底下黃褐色的土坯。
屋裡沒有什麼像樣的傢俱,一張方桌,兩條長凳,還有一隻上了年頭的木箱,箱面斑駁,卻擦得很乾淨。
林川的目光落在那隻木箱上。
老孫頭見他在看,咧嘴笑了一下,走過去把箱子開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