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土司。”張海硯忽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壓過了所有的嘈雜，“你說的那個山神——”
“可是個渾身漆黑、長著大翅膀、獠牙猙獰的怪物？”
大土司瞳孔一縮：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呵。”張海硯笑了，笑容裡帶著一絲不屑，“我當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。不過是一條畜生罷了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！”大土司臉色一沉，“年輕人，你懂什麼？！那是山神大人！是庇佑我湘西七十二寨的神明！你竟敢褻瀆神明？！”
“神明？”張海硯冷嗤一聲，“大土司，你們拜了幾百年的神，怕不是一直拜錯了東西。”
“那東西，叫窄娘娘。”他緩緩道，“是小鬼子養出來的怪物。你們當它是神，它可未必把你們當人看。”
大土司臉色鐵青：“胡說八道！你一個毛頭小子，也敢妄議山神？！”
“是不是胡說，等我把它宰了，你自然就知道。”張海硯淡淡丟下一句話，轉身便走，“寨主，借間屋子住一夜。明日一早，我進山。”
“你——！”大土司氣得渾身發抖，卻到底沒敢攔。
夜裡，吊腳樓內。
張海硯盤膝而坐，面前攤開那捲血經。他指尖撫過“太極劍”的篇章，腦海中，不斷浮現著那日在長街之上，施展太極劍的每一個細節。
“劍者，意也。”他喃喃自語，“以意御劍，以神合劍……”
他忽然想起，白日里進山時，那層層疊疊的群山。山連著山，一浪接著一浪，連綿不絕。
“山有峰巒，水有波瀾……”張海硯眼中，猛地閃過一絲明悟，“劍，亦有浪！”
他霍然起身，提刀來到院中。
唐刀出鞘，一刀揮出！
“唰！”
刀光如水，一道銀白色的刀芒，破空而出！
可張海硯並未收勢，手腕一抖，第二刀緊跟著落下！
“唰！唰！”
一刀接著一刀，一刀疊著一刀！那一道道刀芒，竟如層層疊疊的海浪一般，一浪高過一浪，一浪快過一浪！
“好！”張海硯眼底精光暴漲，“就是這樣！”
他越練越順，那一刀一刀的浪重疊，竟在院中掀起一陣呼嘯的刀風，震得竹林沙沙作響！
“海爺這是……悟出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了？”齊鐵嘴趴在窗邊，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浪重疊……”張起山站在廊下，望著院中那道身影，眼底滿是驚歎，“這悟性，當真是百年難遇。”
這一夜，苗寨的竹林深處，刀吟不絕。
直到東方既白，張海硯才收刀而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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