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抬手累了，她手緩緩落到他的手上，細細觸碰，感覺到粗糙但溫暖，把林隨弄得受寵若驚。
蘇扶兮想，人非草木，孰能無情。
她想留心記下這逆徒年老的模樣。
不錯，扶兮姑娘與林先生終於相伴白首。
不算毀約。
林隨反用力握住她的手。
滿心酸澀與歡喜——從修士到凡人，這是蘇扶兮第一次這麼細緻溫柔，觸碰他。
不像曾經，她碰到他，都像有刺一樣飛快彈開。
他一直都知道扶兮姑娘只是淺淡喜歡他，當年的少女或許是沒有更好的選擇，才會答應嫁他。
所以，這麼多年，一直清淺溫良，與他相敬如賓。
沒有過於濃烈的感情。
林隨知道扶兮姑娘，很難全心愛他。
但他不在乎，他只要擁有蘇扶兮一世，往後要在她心上留下濃重的一筆。
師尊不會承認徒弟的感情，林隨偏要跟她糾纏一世，做夫妻，哪怕是幻夢。
這會兒他能從蘇扶兮輕柔的指尖，感覺到她內心複雜的情緒。
“娘子，怎麼了？”他問。
“夫君照顧我多年，可有覺得累了？”
“自然不會。”停了片刻，“多謝扶兮姑娘願意嫁給我。”
如果不是失憶，師尊絕對不會同意嫁給逆徒。
“林隨，你是個好人，你應該值得更好的。”你可是氣運之子。
這句話，是二人登上一座無名的秀麗小山頭，看著晚霞時蘇扶兮說的。
林隨剛給她即興以口頭遊記，描繪完她想看的景色。
聞言，他神情淡了淡，好一會兒才說：“沒有什麼值不值，也沒有什麼更好。”
他看著蘇扶兮白紗下依稀秀麗的臉，緊緊握住她的手：“只要我覺得值，就值，我覺得好，就好。”
“扶兮娘子，你覺得我們如今花甲之年，再說這些，有意思嗎？”
他突然摟住蘇扶兮單薄的身子，“——扶兮小姐，你是嫁給我終於後悔了麼？”
蘇扶兮任他用力抱著自己，只是溫婉淺笑：“當然不是。”
僕從在不遠處，已經對他們老夫妻如小年輕般黏糊糊的，習以為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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