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人都走了，屋裡安靜下來。灶臺上的火還沒滅，鍋裡溫著半鍋筍粥。沈棠給林氏盛了一碗，又給小川盛了一碗，然後去收拾揹簍裡的東西。
“阿孃，您看。”她把那幾件棉衣一件件抖開，白米，白麵，糙米一樣樣拿出來，又拿出一包飴糖，一包桂花糕。
林氏愣住了：“這……這得多少銀子？”
“阿孃，我跟您說件事。”沈棠坐下來，壓低了聲音，“我昨天進山，在林子裡撿到了一朵靈芝。”
林氏手一抖，粥差點灑了。
“賣了十五兩銀子，冬筍賣了八十文。”沈棠說得輕描淡寫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我還跟藥鋪和酒樓的掌櫃說好了，以後有啥稀罕貨，直接送去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林氏的眼睛：“阿孃，我不怕退婚。我有手有腳，能養活您和小川。”
林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，她伸出手，一下一下摸著沈棠的頭髮，半天才說出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“阿姐，齊召哥哥是壞蛋，我長大了，我會保護你。”小川抬起頭，眼眶還是紅紅的。
沈棠心裡暖暖的，把飴糖和糕點遞給小川。“好，小川快快長大，保護姐姐和阿孃。”
沈棠說完忽然想到一件事情，小川今年8歲，正常人家的孩子6歲就開始啟蒙了。想到這，她抬起頭“阿孃，我想送小川去讀書。”
“讀書？”林氏怔了怔，目光落在桌上那堆東西上，又看看沈棠，眼圈又紅了，“小棠，你能養活這個家，阿孃已經知足了。讀書……那是燒錢的事，咱家……”
“阿孃，錢的事我來想辦法。”錢的事在她這裡從來都不是問題。
“也好，最不濟識幾個字，也能到鎮上找點活計，總好過一輩子在泥地裡刨食。”
小川抱著飴糖，愣愣地聽著，忽然小聲說：“阿姐，我不讀書也行，我可以幫你幹活。”
沈棠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讀了書，將來才能幹更大的活。”
小川抿著嘴，沒再說話，但眼睛亮亮的。
林氏沉思片刻，伸手揉揉小川的小腦袋“那就送我們小川去讀書識字”，說完抬起頭看向沈棠。
“先去隔壁王家村，那裡有傢俬塾，夫子是位老童生，我們村的孩子都是去那。”
沈棠想了想，啟蒙階段去私塾也可以，等學一段時間，自己這邊也騰出空了，再帶小川去鎮上的學院。
“那好，我明天帶小川去拜見夫子。”
要再賺點錢，讓阿孃安心，明天早上去看看陷阱有沒有新的收穫。
第二天天還沒亮，沈棠就領著小川出發了，王家村在青溪村東邊，兩村之間隔著一道矮坡。
約摸走了兩刻鐘，便到了。
私塾是三間土坯房，裡面已經坐著七八個孩子，大的十二三歲，小的五六歲。
上首坐著一個老先生，花白鬍子，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直裰，手裡捏著一卷書。
“先生。”沈棠上前，微微欠身，“這是舍弟沈川，今日送來啟蒙。”
她從布包裡取出那包桂花糕，雙手放在桌上：“一點心意，先生莫嫌簡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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