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搓了不過十來下,過水擰乾,展開布料——醬油漬沒了,油漬沒了,原先發黃的布底竟然洗出了幾分白淨。
圍觀的人齊刷刷往前湊了一步。
那婦人眼睛都瞪圓了,一把接過那塊洗乾淨抹布的布角,翻來覆去地看,又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,抬頭看沈棠的眼神都不一樣了。
“小娘子,你這東西怎麼賣?”
“二十五文一塊。洗衣服的話,這麼一小塊夠用一個月,比皂角便宜,比草木灰乾淨,還加了薄荷和冰片,夏天用能止癢。”
話音一落,櫃檯前面就熱鬧了。
那婦人第一個掏出荷包:“給我來兩塊!”
後面的人怕搶不著,一個接一個往前面擠——
“我要一塊!”
“給我留三塊!”
“別擠別擠!我先來的!”
灰衣男人抹了一把眼角,擠進人群,掏出一塊碎銀放在櫃檯上:“給我也來一塊。”
沈棠抬頭看了他一眼——咦,那個貴公子的管事,周管事。
她沒多想,遞過去一塊肥皂,找了零錢,便繼續招呼下一個客人。
周管事接過肥皂,卻沒有馬上離開。他退後兩步,又看了沈棠一眼,然後轉身快步往鎮子另一頭走去。
慈濟堂後院,裴硯正靠坐在榻上翻一本雜書。
他恢復得不錯,已經能下地走動,只是動作還不能太大。
周管事拎著一包藥材推門進來,臉上的表情讓裴硯立刻放下了書。
“怎麼了?”
周管事關上門,從袖子裡摸出一塊乳白色的肥皂放在桌上,然後深吸一口氣,聲音壓得極低:“大公子,我方才在鎮上看到一個姑娘。”
裴硯等著他說下去。
“那姑娘……長得極像夫人。”
裴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沉默了片刻,才開口,聲音啞了幾分:“……有多像?”
“若讓屬下斗膽說一句——像到讓屬下覺得,夫人又活了。”
周管事的眼眶又紅了,“眉眼、鼻樑、下巴,連笑起來的神氣都像。那姑娘看著十四、五歲的年紀,在雜貨鋪門口賣自己做的肥皂。”
裴硯拿起桌上那塊肥皂,指腹輕輕摩挲著粗糙的油紙。
“先去查。暗中查,別嚇到她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