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姐!”小川一抬頭看見沈棠進門,毛筆一扔就撲過來,虎子被嚇得從他腿上彈起來,不滿地“喵”了一聲,“阿姐!肥皂賣完了嗎?賣了多少塊?有沒有人誇你做得好?”
沈棠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:“賣了,全賣了,一塊不剩。”
林氏正舀粥的手一頓,轉過身來,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都賣完了?”她前兩天還覺得閨女做這玩意兒怕是白費力氣,這才去了一趟鎮上,就全賣完了?
林氏把粥碗往桌上一擱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試探著問:“那……賣了多少錢?”
“三十塊,每塊賣二十五文,去掉給孫掌櫃的分成,淨賺四百五十文。”
沈棠坐下來,拿起筷子夾了口鹹菜,說得輕描淡寫,“明天還有五十塊送過去,後天還得再趕一批。我剛才去找有才哥了,他叫了幾個盤炕隊的兄弟來幫忙,按件算工錢。”
沈平安手裡的麻繩停了,抬起頭,雖然他看不見,但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。
小川瞪大了眼睛,掰著手指算了半天,算不明白,乾脆不算了,拽著沈棠的袖子直晃:“阿姐!那你以後是不是天天都有錢了?能不能天天給我買芝麻糖?”
“不能。吃多了壞牙。”沈棠把另一顆雞蛋剝了殼放進小川碗裡,又把剩下那顆往林氏手邊推了推。
林氏沒接,拿起桌上那碗粥慢慢喝了一口,又放下,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半晌才輕輕嘆了一聲,再抬起頭時,眼眶有點紅,卻是笑著的:“你爹要是還在,看見你這樣,不知該多高興。”
沈平安在旁邊接了一句:“爹肯定高興。他以前老說,咱家這幾個孩子裡頭,小棠最有主意。”
他把麻繩放到一邊,摸索著拿起筷子,臉上帶著笑,“小棠,哥沒什麼本事,不過你教我的那個切肥皂的活,我摸著能幹。明天我也幫你切。”
“行,大哥刀工比我好。”沈棠笑著給他夾了一筷子鹹菜。
虎子已經把兩隻前爪搭上了桌沿,正伸長了脖子往那碟鹹菜上湊,被林氏一吼,立刻縮回爪子,若無其事地舔起毛來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沈有才他們就來了。
沈棠給他們安排好各自的工位,她用的還是老辦法,豬油加鹼加冰片薄荷,配方簡單,流程清楚,教一遍就會。
幾個大男人擼起袖子就幹,鐵柱一邊攪皂液一邊嘟囔“這玩意兒比盤炕輕省多了。”
沈棠把石頭單獨叫出來:“石頭哥,你幫我跑趟鎮上,把這五十塊肥皂送到老孫的雜貨鋪。跟孫掌櫃說,這批賣完下一批得等兩天後,讓他看著賣,別一次全放出去。”
石頭應了一聲,拿麻袋裝了肥皂背上牛車就往鎮上趕。
老孫收到貨的時候樂得合不攏嘴,聽石頭說下批要等兩天,臉又垮了半截。
“兩天?外頭都有人跟我訂了三十塊了!你跟沈小娘子說說,能不能快著些?我這櫃檯這兩天就沒斷過人,連隔壁鎮的人都跑來問!”
石頭撓撓頭,憋出一句“棠妹子說慢工出細活”,趕緊跑了。
石頭回村的時候,沈棠正在院子裡教二牛怎麼把皂液攪到黏稠度剛好。
石頭把老孫的話原樣學了一遍,院子裡幾個大男人全笑了——誰能想到,他們這幫以前只會盤炕的大老粗,如今居然供不上鎮上的鋪子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