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打斷了她，聲音還在發抖，但語氣倔強得讓人不敢小看。
她轉頭看向管事和嬤嬤，眼淚終於滾了下來，卻咬著牙把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了出來。
“我娘疼了一天一夜了，再拖下去她也會死。大夫剖吧，我爹不在，我替我爹做主。”
說完她抱住旁邊愣住的老太太聲淚俱下“外祖母，只有這樣，我娘還可能有一線生機。”
老太太這才緩過神來，“神醫，求你快救我女兒！”
管事想說什麼，被嬤嬤一把拽住了袖子。老嬤嬤紅著眼眶看著沈棠，顫聲問了一句：“姑娘，你有幾成把握？”
“八成，時間有點久了，本可以十成。”
沈棠已經轉身快步往產房走去。
“去燒開水，越多越好。”
“準備乾淨的棉布，用燒酒泡過。阿福，把我的藥箱拿來。其他人都在外面等，不許進來。”
產房的門在她身後關上。
阿福把藥箱放在榻邊開啟，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沈棠早就備好的手術器械。
孟老大夫默默地幫忙擺好，又把油燈端到最合適的位置。
沈棠用消毒液反覆擦洗雙手，再擦洗產婦的腹部皮膚。
產婦已經疼得半昏迷，只在刀鋒劃開皮膚時輕輕抽搐了一下。
沈棠一層一層分離皮下組織和肌肉，小心地避開血管和膀胱，開啟子宮。
羊水已經渾濁發黃，胎兒橫在裡頭，一隻小腳卡在產道口，臍帶繞頸兩圈。
她伸手將胎兒轉正，解開臍帶，託著頭輕輕取了出來。
是個男嬰，渾身發紫，沒有哭聲。
沈棠倒提著他的兩隻小腳，在屁股上拍了兩下。
“哇——”
嘹亮的哭聲穿透了緊閉的門板，傳遍了整個小院。
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被這一聲哭啼打得粉碎，嬤嬤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捂著嘴哭出了聲。
管事雙手合十朝著天上直拜。
“謝天謝地”。
那個一直咬著牙不肯哭的少女抱住旁邊的外祖母，祖孫倆放聲大哭，壓抑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恐懼在這一刻徹底決堤。
產房裡，沈棠將嬰兒交給阿福，迅速開始縫合子宮和腹腔。
她的動作依舊穩定，針腳依舊均勻，但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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