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聲在採石場裡迴盪，壓過了慘叫聲、馬嘶聲、骨頭碎裂聲。
那些從未見過熱武器的死士眼中閃過本能的恐懼，但沒有一個人敢退。
死士——任務未成，退者死。
絡腮鬍大漢已經倒下了，剩下的死士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，刀鋒在火光中連成一片寒光。
沈棠把打空的衝鋒槍扔下，拔出手槍，接連點射，衝在最前面的幾個死士應聲倒地。
手槍的彈匣很快打空，她反手摸出手雷，拔掉保險栓，朝最密集的衝鋒陣型扔了出去。
爆炸聲震耳欲聾，碎石和塵土沖天而起，氣浪將周圍的死士掀飛出去，殘肢斷臂散落一地。第二顆、第三顆接連扔出，爆炸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。
硝煙緩緩散去，月光重新灑在採石場上。
屍橫遍野，沒有一個活口。
沈棠把打空的手槍插回腰間，右手因為連續射擊的後坐力止不住地發抖，左肩的傷口被震裂，血順著袖子往下淌。
她低頭看了看空了的武器架，子彈手雷都用完了，衝鋒槍的彈匣全打空了。
也不知道這些消耗還會不會補回來，但現在他們都還活著。
這就夠了。
九爺站在左翼，手裡的長劍還滴著血，瞪大眼睛看著她：“這玩意兒比我的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。”
嶽東靠在碎石堆上張著嘴說不出話，嶽南和嶽衝也是一樣的表情。
裴硯走到沈棠身邊，目光從她發抖的右手掃到地上密密麻麻的彈孔，又掃到遠處被手雷炸出的幾個大坑，只低聲問了句：“還能走嗎？”
“能。”沈棠活動了一下手指，彎腰撿起地上一把豁了口的刀，別在腰間。
就在這時，採石場入口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——還有另一隊人馬。
火把的光芒再次亮起來，沈棠抬頭望過去，瞳孔微縮。
趙昶騎著馬，被一群護衛簇擁著，正站在採石場入口。
他穿著一身深色錦袍，臉上依舊是那副和氣的富家翁模樣，但嘴角的笑意已經徹底消失。
他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——飛鷹衛三個隊，將近兩百人，全部折在了這裡——然後目光落在沈棠身上。
“好手段。”
趙昶的聲音不高，卻在這片死寂的採石場裡清清楚楚。
“這些東西，不是尋常人能有的。本官現在相信了——留著你，後患無窮。”
沈棠沒有回答。
她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那把豁了口的刀柄上，但心裡清楚，手槍已空，手雷已盡，九爺的劍再快也快不過對方五十名精銳護衛的齊射。
趙昶舉起手，正準備下令，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採石場入口方向飛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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