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睜開眼,藉著藥箱的遮掩,一把一把拿出來。
衝鋒槍上膛,手槍別在腰間,手雷掛在腰側。
裴硯看見她手裡那件烏黑鋥亮的金屬物件,瞳孔微縮——那東西的造型和材質他從未見過,但那種冷硬簡潔的線條裡透出來的殺意,他本能地讀懂了。
嶽沖和嶽東嶽南也看呆了,嶽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想起沈棠方才的交代,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只有九爺完全不按規矩來,湊過來伸手想摸:“這是什麼玩意兒?怎麼拿在手裡沉甸甸的?能砍人不?”
“待會兒你自己看。九爺,你帶嶽東嶽南守左翼,裴大哥和嶽衝守右翼。”
“不管聽到什麼,別停下,別回頭。”沈棠想了想又強調了一遍。
然後她提起衝鋒槍,迎著那片越來越近的火把,朝採石場正面的斜坡走去。
她的背影瘦瘦小小的,肩頭的繃帶還在滲血,腳下的碎石被她踩得咯吱作響,但她步行的節奏穩得像是走向訓練場,而不是走向一百多個全副武裝的死士。
“丫頭!”九爺忽然喊道。
沈棠回頭。
“那些玩意兒——分我一個!”
“你不會用。”沈棠轉回頭,嘴角彎了一下。
一百多名黑衣死士在採石場入口列陣。
為首的是個絡腮鬍大漢,騎著一匹黑馬,手裡提著一把寬背鬼頭刀。
他勒住馬,掃了一眼站在斜坡上的沈棠——瘦瘦小小的,手裡拎著一個他從沒見過的烏黑物件,身後只有幾個殘兵敗將歪歪斜斜地靠在碎石堆上。
絡腮鬍大漢嗤笑一聲,鬼頭刀往地上一拄:“就這幾個?老三那個廢物,居然折在你們手裡?”
他身後的死士們發出一陣鬨笑。
沒有人注意到沈棠手裡的衝鋒槍,更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東西。
在他們眼裡,這個年輕女子不過是困獸猶鬥,拎著一個鐵疙瘩裝神弄鬼。
沈棠在斜坡中央站定,抬起衝鋒槍,槍托抵肩,槍口對準最密集的騎兵陣型。
“趙昶讓你們來送死,你們就真的來了?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在夜風中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死士的耳朵裡。
絡腮鬍大漢收起笑容,眼神陰鷙:“裝神弄鬼。給我上!先抓活的,二爺要親自審——”
沈棠扣下了扳機。
槍口噴出熾烈的火光,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橘紅色的彈道,槍聲震耳欲聾,在空曠的採石場上回盪開來,驚得林中鳥群尖叫著沖天飛起。
緊接著,子彈的彈幕掃過密集的騎兵陣型,前排的騎士像被一把無形的鐮刀攔腰收割,一層一層地倒下去,鮮血和碎肉在火光中飛濺。
絡腮鬍大漢的眼睛瞪得像銅鈴,他活了四十年,打過無數仗,從沒見過這種東西——那個烏黑的鐵疙瘩在沈棠手裡跳動著,每跳動一下就有幾個甚至十幾個他的人倒下,就像閻王在點名,點到誰誰就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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