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裴琮帶著兩個小廝大搖大擺地進了正院,一進院子就扯著嗓子大喊。
“世子哥哥,我來探望大伯!”眼珠子卻滴溜溜地轉,從藥罐看到藥箱,又從藥箱看到沈棠手裡正在拆封的一次性注射器。
沈棠頭也沒抬,拿著注射器在他面前晃了晃:“想看清楚些?這是靜脈推注,你要不要親自試試——脫了褲子躺那兒就行。”
“不必了不必了!”裴琮連退三步,扇子都忘了搖,扭頭就跑。
當天下午,裴琮又派了個丫鬟趁沈棠不在溜進正房。
丫鬟剛摸到藥箱邊上,就被一隻枯瘦的手拎住了後領。
九爺單手提著丫鬟穿過迴廊,一路提到二房院門口,敲了敲門,把人往門裡一塞。
“下次換個有功夫的,太輕了沒意思。”
裴世賢在書房裡聽見動靜,抬手又把手裡的茶盞摔了。
“爹,那丫頭身邊的老頭不好惹,偷也不行——”
“急什麼!”裴世賢咬著牙,衝裴琮吼完又衝門口喊,“來人,去給趙家送封信!”
兩天後,裴世賢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了正院。
這回不止裴琮,還帶了幾個族裡的長輩和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。
沈棠正端著剛濾好的藥湯往正房走,抬眼掃了一圈這陣仗,腳步不停。
“二叔今天帶這麼多人,是來探病還是來審案?”
“探病也好,審案也罷,你心裡清楚!”
裴世賢朝那位青衫老者拱了拱手,“這位是太醫院退休的鄒老太醫,當年也為侯爺診過脈。今日請他來,就是要驗一驗你那些來路不明的藥,看看侯爺究竟是真的好轉,還是被你用了急功近利的虎狼之藥!”
“二叔懷疑我在藥裡下毒?”
“防人之心不可無!”裴世賢冷笑一聲,“你一個鄉下丫頭,哪來這麼高的醫術?侯爺病了這麼多年,太醫院束手無策,你三天就給治醒了——說出去只怕沒人會信。”
“鄒太醫,”沈棠看向那位老者,“您是行家,勞煩您看看這藥。”
鄒太醫走上前端起藥碗抿了一小口,眉頭皺了起來,又抿了一口,把藥碗放下,轉頭看向裴世賢。
“二老爺,這藥不僅無毒,且配伍極精。茯苓、白朮、豬苓、澤瀉,利水而不傷正,分寸拿捏得極妙——老夫行醫數十年,自問開不出這樣的方子。”
裴世賢臉色驟變:“鄒太醫,您再仔細看看——”
“再看幾遍都一樣,二老爺若是不信,大可自己嚐嚐。”
幾個族老竊竊私語起來,有人拄著柺杖搖了搖頭。
沈棠端起藥碗繼續往正房走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二叔,我若是想害人,不用下毒——直接不給治就行了。”
“御醫都說不治的人,我何必費力氣救回來再毒死?你下次懷疑我的醫術,不用請太醫,直接來找我,我給你開個方子,專治疑心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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