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睡了個好覺，第二天一早起來先到院子裡打了套軍體拳，又跟九爺拆了十幾招歸元九劍的入門式，出了一身薄汗才回屋洗漱。
剛把頭髮重新綰好，府裡的管事就小跑著來報，鎮北王來了，已經到前廳，世子正在作陪。
來得好快，她昨晚才讓嶽衝遞的訊息，這一大清早人就到了。
她換了件乾淨衣裳往前廳走，路過迴廊時遠遠看見前廳裡坐著兩個人。
裴硯端著茶盞，表情客氣而矜持，是標準的世子待客臉。
蕭凌今天穿了件玄色常服，沒佩劍，手裡也端著茶，微微側著頭聽裴硯說話，時不時點頭應一句，臉上的表情和上朝差不多。
兩個人面對面坐著，中間隔了至少兩丈遠，場面既正式又微妙，像是一場提前到來的婚前會談。
沈棠靠在迴廊柱子上看了片刻，心想她大哥平時話不算多，今天倒是格外健談。
從京城的天氣聊到北境的防務，又從北境的防務聊到御賜新茶的沖泡技巧——顯然是在用最委婉的方式觀察未來的妹夫。
她正要邁步進去，九爺不知什麼時候從牆頭上冒出來，抱著劍蹲在她旁邊的欄杆上，探頭往廳裡看。
“這倆人坐了半天了，茶都換了三壺。”
“你大哥問‘北境冬天冷嗎’，”
“鎮北王說‘冷’，”
“你大哥說‘哦’，然後兩個人又沉默了。”
“老夫看這比咱們打殺手還累。”
沈棠忍住笑，拍了拍九爺的胳膊讓他別蹲在欄杆上看熱鬧，然後邁步進了前廳。
蕭凌在她進門的第一時間就放下了茶盞，裴硯注意到蕭凌放茶盞的動作比剛才端起來時快了一倍，在心裡默默地給這位未來妹夫又記了一筆。
沈棠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接過丫鬟遞來的茶，開門見山。
“昨晚宮宴散了之後，三皇子的馬車繞到城西，在一條暗巷裡停了半柱香。
“拓跋錚的眼線已經到了。你在北境抓的那個周德海招供時有沒有提到過拓跋錚？還是說他的聯絡人只有拓跋鐸和拓跋坤？”
“周德海是三皇子的人，負責給拓跋坤傳遞軍需情報。”
“他在供詞裡提到過玄朔大王子，拓跋鐸只是明面上的合作伙伴，三皇子真正想搭上的是大王子。”
“只是當時拓跋坤掌兵權，拓跋鐸管情報，拓跋錚被這兩個人壓著，三皇子才沒有直接和他接觸。”
“現在拓跋錚不僅接手了兵權，還主動請纓來京城。”
“他在這個時候提和親，不光是衝著北境防務來的。他是想在京城埋一顆釘子，而三皇子是他最好的合作伙伴。”
蕭凌說完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裴硯聽到這裡，把茶盞放下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那拓跋燕——她是衝著誰來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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