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使團進京,豔陽高照,旌旗獵獵。
拓跋錚策馬走在最前,身形魁梧,面容粗獷,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掃過朱雀大街兩側圍觀的百姓,嘴角掛著草原人特有的豪邁笑意。
他身後的馬車裡坐著玄朔小公主拓跋燕,車簾低垂,只在經過武安侯府門口時被一隻黝黑的小手掀起一角,露出一雙熠熠生輝的眼睛。
那目光越過人群,在侯府門前的沈棠身上停了一瞬,隨即簾子落下,馬車繼續前行。
沈棠站在侯府門口,把那一眼看得分明。
那目光裡的好奇、審視,以及某種她一時無法準確命名的情緒,都在那一瞬間被收入眼底。
沈棠嘴角極淡極淡地彎了一下——這個不止會功夫,還是個高手。
她注意到馬車經過時車簾被掀起的那一角,手指健壯骨節分明,指腹有薄繭。
看來玄朔這次派來的不只是個小公主,還是匹會咬人的胭脂馬。
接風宴定在當晚,禮部把排場做得十足。
拓跋錚換了身草原盛裝,大步走進殿中,單膝跪地,右手按在左胸前,聲音洪亮。
“玄朔使臣拓跋錚,代我汗父向大夏皇帝陛下呈遞降書。願兩國永息刀兵,結世代之好!”
皇帝微笑著受了降書,說了幾句場面話,又賜了座。
拓跋燕跟在兄長身後走進殿中。
她一露面,殿中不少年輕官員的表情便有些微妙——這位玄朔公主和中原人所想象的“公主”相去甚遠。
她身形高挑健壯,比尋常中原女子高出大半個頭,皮膚被草原上的烈日曬成深蜜色,肩背寬闊,手臂上隱隱可見流暢的肌肉線條。
她穿著一身草原盛裝,領口綴著細密的銀飾,腰間束著一條鑲滿綠松石的寬皮帶,走起路來銀飾叮噹作響,步伐穩健有力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草原的鼓點上。
她的五官深邃濃烈,高鼻深目,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極淺的酒窩,中和了那份粗獷,添了幾分豪爽的嬌憨。
她走到御座前行禮,聲音洪亮而不失清脆,中原話帶著濃重的草原口音,反而顯得坦率可愛。
皇帝笑著誇了幾句,公主英姿颯爽,賜了座,位置恰好安排在三皇子蕭桓旁邊。
拓跋燕落座時,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,先在蕭凌身上停了停——蕭凌正面無表情地端著酒杯,連眼皮都沒抬。
她嘴角的笑意不減,大大方方地收回目光,又轉向三皇子蕭桓,爽朗地叫了聲。
“三殿下”。
聲音中氣十足,震得蕭桓手裡的酒杯都微微晃了一下。
蕭桓不愧是見慣大場面的,面不改色地替她斟了杯酒。
“公主遠道而來,本王敬你一杯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