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燕端起酒杯一飲而盡,放下杯子時目光不經意地越過蕭桓的肩膀,落在對面武安侯府的席位上。
沈棠正低頭剝一顆葡萄,連眼皮都沒抬,但嘴角極淡極淡地彎了一下——
她在軍營裡見過太多這樣的女兵,身形健壯,性格豪爽,在草原上也許是最美的格桑花,在中原的審美里卻格格不入。
但沈棠反而覺得這位公主比殿中那些拿團扇掩著嘴的貴婦順眼多了。
拓跋錚喝了幾杯酒,忽然站起來朝蕭凌舉起酒杯,聲音洪亮。
“鎮北王殿下,我二弟拓跋鐸敗在你手裡,是他技不如人。不過本王子聽說,你們用來破我玄朔騎兵的那把連發弩,是一位女子畫的圖。”
“不知這位女子今天可在殿上?”
蕭凌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,抬起眼,目光冷淡地看向拓跋錚。
殿中忽然安靜下來。
沈棠把葡萄皮放在盤子裡,拿帕子擦了擦手指,站起來朝拓跋錚微微一笑。
“是我畫的。大王子有何指教?”
拓跋錚大步走過來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見她身形纖瘦,不過到他肩膀高,咧開嘴笑了。
他把酒杯往她面前一遞,聲如洪鐘:“畫圖的是你,跟鎮北王一起殺了我二叔的也是你?你這麼小的身板,怎麼拿得動刀?”
沈棠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,坦然道:“不是所有事都靠身板,靠這裡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。
拓跋錚愣了一瞬,仰頭哈哈大笑,笑聲震得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“好!爽快!本王子就喜歡爽快人!”他轉頭衝拓跋燕喊了一嗓子。
“燕兒,這丫頭比你能吹!”
拓跋燕隔著幾張桌子笑道。
“是不是吹打過才知道”。
拓跋錚回到座位上,靠近蕭桓,藉著喝酒的動作壓低聲音。
“她很警惕,燕兒不一定能靠近”。
蕭桓端著酒杯,臉上依舊是溫文爾雅的微笑,嘴唇幾乎沒有動。
“急什麼,這才剛開始。讓你妹妹多製造些偶遇——蕭凌不接沒關係,只要讓有心人看在眼裡,謠言自會替你造勢”。
拓跋錚仰頭灌下一杯酒,蕭桓也笑著舉杯,兩個人碰了一下,一切都在推杯換盞之間無聲地交換完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