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分守己。否則,朕絕不輕饒”,他沉沉的目光落在祝禾光的臉上。
若不是蕭太妃用蕭氏一族的支援作為交換,他絕不會讓祝禾光進宮。
“陛下放心”,祝禾光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平靜,“民女一定謹守規矩。”
祝淮瑾眉間顯出不耐,揮了揮手,“你知道就好,退下吧。”
祝禾光屈膝行了一禮,轉身走出大殿。
殿外的風大了起來,廊下的宮燈被吹得搖搖晃晃,光影凌亂。
祝禾光邁出門檻,走下漢白玉臺階,剛走到階下,腳步便頓住了。
前方不遠處的廊柱旁,立著一個人,是鄭環。
她穿著一襲絳紅的宮裝,妝容精緻,髮髻高綰,對上祝禾光的視線,鄭環目光裡的譏誚和恨意一閃而過。
祝禾光站在原地沒有動。
鄭環一步一步,走得極慢。
“貴妃娘娘”,祝禾光垂眸,屈膝行禮。
鄭環沒有叫祝禾光起來,她就站在那裡,居高臨下地看著祝禾光,看著這個屈膝下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。
她目光死死地盯著祝禾光,祝禾光努力抑制發顫的雙腿,仍舊保持著屈膝低頭的動作,一動不動。
忽然,鄭環目光一頓,臉上泛起溫柔笑意,俯身將祝禾光扶起。
“五妹妹快起來。”
祝禾光眉色一皺,卻又很快恢復如初。
“三年了”,她的聲音開始發抖,眼眶一點一點泛紅,“五妹妹當時不辭而別,我們都擔心了許久。當初的事,本宮不怪你。”
鄭環在貼近祝禾光時,卻恨恨低語,“本宮想了你三年,你若是在宮外死了倒也罷了,可你偏偏還活著,不僅活著,竟還敢回來”,她手下猛地用力,祝禾光吃痛下意識將鄭環推開。
鄭環踉蹌後退幾步,站穩之後,泫然欲泣地看著祝禾光。
“五妹妹……”
四周宮人立即上前將鄭環護在身後,鄭環身邊的貼身宮女將祝禾光推倒在地,厲聲道:“大膽賤民,敢對貴妃娘娘不敬,來人,拖下去杖打!”
“慢!”鄭環抬手製止,“雲蘿不可無禮。五妹妹曾經畢竟是公主,你們不可怠慢她。”
鄭環命宮人將祝禾光扶起身,“本宮知道五妹妹因為被陛下貶為庶人,怨恨本宮。本宮當時失去孩兒,身體虛弱,知道訊息時,五妹妹早已不知去向。五妹妹如今剛回來,咱們來日方長,終會有冰釋前嫌的那天。”
鄭環最後眸色暗沉地看了祝禾交一眼,帶著宮人離開了。
風越來越大了。祝禾光站在原地,刺骨的寒風吹來,雙眼變得朦朧,餘光瞥到不遠處高階上熟悉的人影,是謝微之,想來剛剛她“欺負”鄭環怕是又被他記了一筆。
祝禾光抬手,摸了摸手腕,指尖沾上了一點溫熱的東西,是血。
剛剛鄭環手指用力得幾乎要捏碎她的手腕,指甲陷進她的肉裡,掐出幾道深深的紅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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