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禾光走出洛安府時,天空陰沉沉的,貌似要下雨了,她立即加快了腳步。走了一段路之後,身後忽然傳來馬車聲,她下意識地往路旁讓了讓,低著頭繼續小跑。
但是那馬車卻沒有快速駛過,反而慢了下來,最終停在了她前方不遠的地方。
“祝姑娘”,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祝禾光腳步一頓,抬頭看去,只見子思和景舟騎馬並行在馬車兩側,子思態度客氣,語氣溫和道:“祝姑娘是要去哪兒?可要我們捎你一程?”
祝禾光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往那馬車內看去,但看不清車內情形,子思邀請她同行,難道謝微之不在馬車上?
但她還是搖了搖頭,“不必了,多謝你的好意。”
她說完便轉身要走。
“祝姑娘,這天快下雨了,最近雲洛又不太平,祝姑娘不為自己著想,也該為蕭太妃考慮考慮。”
祝禾光站在原地,嘴唇動了動,想拒絕的話到底沒有說出口,她要是生病了,蕭太妃和蘇母都得擔心。
祝禾光也不再堅持,朝兩人道謝道:“多謝。”
祝禾光上了馬車,剛掀開車簾一角,馬車內露出謝微之的衣袍,整個人僵在原地,她緩緩轉過身,看向和善的子思和麵無表情的景舟,努力地想要透過眼神詢問謝微之為什麼也在馬車內。
然而那兩人卻看不明白,子思反而疑惑道:“祝姑娘,怎麼了?”
祝禾光欲哭無淚,早知道謝微之在,她寧願淋雨也不上來。但現在騎虎難下,祝禾光只能硬著頭皮坐進馬車。
景舟在祝禾光進馬車後,翻了一個白眼,對子思低聲道:“她一回來,旁人都對她避之不及,爺咋還讓她上馬車,要是被別人看見了,又要連累咱們爺的名聲。”
“慎言”,子思往後看了一眼,對景舟提醒道:“這不是你我能置喙的。”
景舟不情願地閉嘴,要不是祝禾光,謝微之早就與鄭環成婚了,孩子都能滿地走了,何至於現在獨身一人,去年甚至還被蕭家那小子當面嘲諷。
馬車內,謝微之坐在靠裡的位置,祝禾光便在靠門的一側坐下,儘量與他拉開距離,後背緊緊貼著車壁。
馬蹄聲重新響起,車輪滾動,馬車緩緩前行。
車內很安靜,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。
祝禾光垂著眼睛,盯著自己擱在膝上的雙手發呆。
她突然想起來五年前的一個午後,天色陰沉沉的,在書院學了大半個月總算可以出去了,祝禾光與蕭琴言蕭寧玦相約到醉仙樓去放鬆放鬆。
蕭琴言有事,便讓祝禾光與蕭寧玦先走一步。
馬車行到半路,她的貼身侍女靠著車邊低聲道:“公主,是謝先生。”
祝禾光聞言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,便看見了謝微之站在路邊,一身月白錦衣,身姿筆挺如松,面色卻不太好看。
他的馬車停在一旁,車轅斷裂了一側,車輪歪歪斜斜地卡在路邊的泥地裡,幾個隨從正圍著它手忙腳亂地折騰,顯然是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了。
祝禾光樂了,這不是送上門來的機會。她讓車伕停了車,掀開車簾,輕快地跳下馬車,跑到謝微之身前,語氣中難掩開心道:“先生,您的馬車壞了?可要學生載您一程?”
謝微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,聲音平淡,“多謝公主好意,不必了。”
“哎呀,先生不必同學生客氣。這天看起來暴雨將至,還是捎先生一程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