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在羅漢床上，手裡捻著那串碧玉佛珠，目光落在窗外被日光照得明晃晃的芭蕉葉上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門簾一掀，沈懷之大步跨了進來。
他穿著一身石青色暗紋直裰，腰間繫著白玉帶鉤，原本是清俊儒雅的模樣，可此刻臉色沉得像要落雨。
”母親……“
老太太抬眼，看見是他，捻佛珠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即恢復如常，抬了抬下巴：
”坐吧。廚房新蒸的桂花糕，還熱著。“
沈懷之沒坐。他站在桌邊，看了一眼那一桌子幾乎沒動過的飯菜，忽然伸手將桌上的幾頁紙拿了起來。
那是方才劉管家送過來的聘禮單子。
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鄭國公府今日下聘的名目。
綢緞十六匹，頭面兩套，聘銀三千兩，餘者皆尋常物件，攏共三十六抬。
摺合銀子不到一萬兩。
沈懷之捏著那張單子，聲音有些低沉。
”母親，鄭國公府今日這聘禮，您也瞧見了。三十六抬，三千兩銀子。
世子和國公夫人連面都沒露。滿京城的人眼睛都盯著咱們侯府，這就是鄭國公府給咱們的臉面。”
老太太捻著佛珠，不緊不慢地應了一句：
“瞧見了。鄭國公府的管家不是說了嘛，侯府前幾日才給了大小姐五十萬兩銀子，現在府裡生計艱難麼……”
“真是一派胡言！”
沈懷之都要被氣笑了，隨後，臉色僵了一下。
“您是說……國公府的意思是……”
沈老夫人點了點頭，眼底晦暗不明。
“那五十萬兩銀子，國公府是不會善罷甘休了……”
沈懷之一口氣堵在嗓子眼，想說什麼又硬嚥回去，在原地轉了個身。
“可這銀子在璃丫頭手裡，他們自己都沒有辦法，卻讓我們……真是豈有此理！”
老夫人抿了口茶，繼續捻起了手裡的佛珠，淡淡說道：
“國公府的事，娘自有主張。眼下……聘禮既已下了，親事便算是定了。旁的，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沈懷之盯著她看了片刻，忽然話鋒一轉，聲音有些低沉。
“好，聘禮的事我且不問。母親，我有另一件事要問您……”
老太太抬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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