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不能?”沈懷之脫口而出,聲音高了不少。
“娘,我是您親兒子!有什麼事是不能跟我說的?
您若找別人借的銀子,我替您填窟窿便是,可您連說都不肯說。
難道那銀子的來路,見不得光?”
最後一句話落下去,老太太捻佛珠的手猛地攥緊了,指節凸起,佛珠被她捏得貼著掌心,硌出一道紅痕。
她沒有否認。
這個沉默,比任何回答都讓沈懷之心頭一寒。
“……娘。”沈懷之的聲音低下去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您到底做了什麼?”
老太太緩緩閉上眼睛。
午日的陽光從窗欞間照在她臉上,將她臉上細密的褶皺照得一清二楚。
她像是一瞬間老了好幾歲,連發出的聲音都是輕飄飄的。
“懷之,是一位故人送的,你就當他是在還債吧!”
沈懷之愣在原地。
故人?還債?什麼債?誰的債?
他腦子裡翻湧著一連串問號,可母親閉著眼不肯看他,那副模樣分明是在告訴他,不要問,問也不會說。
“至於璃丫頭手裡的銀子……離她出嫁的日子,不還是早著嗎?”
老太太睜開眼睛,目光落在那碟已經涼透的桂花糕上,語氣淡淡的,但眼底晦暗不明。
”至於銀子從哪來……你別問了。有些事,你不知道,比知道要好。“
沈懷之看著她,喉頭動了又動,那句到底什麼事在舌尖轉了幾轉,終究還是嚥了回去。
“聽靖王府傳過信來,明天要來下聘……”
老夫人抿了抿唇,低聲說道:
“那就按規矩走罷。靖王雖無實權,人也廢了,但到底是一品親王。
禮數上不可怠慢,免得叫人拿住了話柄。”
沈懷之應了一聲:“兒子知道了。”
他看著母親安然端坐在羅漢床上,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和無力。
最後他轉過身,聲音悶悶的:“娘,您先用飯吧,菜都涼了。”
他沒等老太太回應,掀簾子出去了。
跨出頤安堂門檻的時候,廊下的風迎面撲過來,他眯了眯眼,抬頭望向明晃晃的日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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