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璃抬眸看了看窗外的天色。
日頭剛升起不過一竿高，她唇角稍微彎了彎。
這靖王府下聘來得夠早的。
她起身換了件藕荷色暗紋褙子，髮髻重新綰過，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的簪子，方才不緊不慢地出了清瀾院。
雲袖跟在身後急得跺腳，又不敢催，只能一路跟著。
到了頤安堂院門外，沈清璃便聽見裡頭傳來的說笑聲。
進了正堂，沈清璃目光微頓。
沈老夫人坐在上首羅漢床上，正和一位鬢髮銀白、衣著考究的老夫人說話。
那人身量清瘦，面容和藹卻透著幾分不容人輕慢的威儀，腕上一隻老坑玻璃種的翡翠鐲子，在日光下泛著沉潤的光澤。
旁邊坐著李氏，臉上掛著殷勤的笑，身後站著的幾個姑娘一字排開。
沈芷柔眼睛還有些微腫，唇卻抿得緊緊的。
三小姐沈清漪和四小姐沈清鳶站不動聲色地站在她旁邊。
沈老夫人見到沈清璃，目光閃爍了一下，招手說道：
“這是太傅府的言老夫人，還不上前見禮。”
言老夫人看見了沈清璃，不等她行禮，便主動將她喚道面前。
沈清璃上前，盈盈屈膝：”給祖母請安。見過言老夫人，見過二嬸。“
言老夫人握住她的手將她拉近了些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，眼底的笑意便如春日裡化開的雪水，暖融融的。
”喲，這就是大小姐吧？快讓我仔細瞧瞧。
果然是個好孩子，怪道我家三丫頭整天唸叨你呢，在我跟前誇了不知多少回。“
沈清璃微微垂首，面頰染上一層薄薄的紅暈，聲音卻落落大方。
”老夫人過獎了。言三小姐待我極好，我心中也時常記掛她。”
言老夫人拍著她的手背，越看越滿意.
目光落在她臉上那抹恰到好處的羞赧上，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黯然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語氣也軟了幾分.
“好孩子，果然有你母親當年的風範。
難怪佑珩那孩子多年不肯出門走動，這回卻專程跑到老爺子跟前，求了老爺子親自上門提親呢。”
沈清璃面頰更紅了些，低頭輕聲應道：
“老太傅公務繁忙，還要為這件事操心，實在是……”
“不忙不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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