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璃來到春香院時，還未進門，便聽見裡面傳來沈芷柔嬌滴滴的聲音。
“這可是母親特意為三妹和四妹準備的呢，難道不合兩位妹妹的心意嗎？”
緊接著是兩道低低的、聽不出什麼情緒的答謝聲。
“多謝母親。”
是沈清漪和沈清鳶。
沈清璃腳步微微頓了一下，隨即邁過門檻。
屋裡頓時安靜了下來。
她的目光掃過去，便看見沈清漪和沈清鳶並肩坐在下首，面前的桌案上整整齊齊擺著幾個錦盒，盒子敞著，裡頭躺著幾件鎏金首飾。
沈清璃心裡呵呵一聲，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難怪她倆臉色難看。
李氏端坐在主位上，一見沈清璃進門，臉上立刻堆滿了笑，起身迎了兩步，親親熱熱地拉住她的手。
“璃丫頭來了？快來快來，二嬸特意給你挑的。
你看這雲錦，顏色多鮮亮，年輕姑娘穿最合適不過了。”
說著，她從最大的那個錦盒裡抖出一件衣裳來。
桃紅的底子，纏枝金線勾花，領口和袖口密密匝匝地繡著石榴花和蝴蝶的圖案，顏色扎眼得很。
沈清璃看了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她身後的雲袖卻忍不住了，倒吸了一口涼氣，手在袖子裡攥得緊緊的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她雖是個丫鬟，可跟著沈清璃什麼好料子沒見過？
那衣裳雖是雲錦不假，可那鮮豔的桃紅色配上點點金色的纏枝勾絲。
穿出去，別人還以為她家小姐是哪家商戶的小妾呢。
沈芷柔坐在一旁，手裡拈著一支點翠步搖，歪著頭打量著沈清璃，掩著嘴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大姐不喜歡嗎？母親可是費了好大的心思呢。”
沈清璃看著眼前這張滿是驕傲和得意的小臉，心裡驀地笑了笑。
她雖然在鄉下莊子待了十年，難不成李氏就以為她沒了見識和眼光麼？
沁芳閣裡頭掛著的那些衣裳樣子，有一大半是她隨手畫的。
她閉著眼都能說出京都這十年間流行過的每一種紋樣、每一種料子、每一種款式。
明天要是穿著這身衣裳去大長公主別苑，這鮮豔的顏色、繁複的花紋，只會惹來京都那些大家閨秀們的嘲笑。
到時候，她那“鄉下來的草包小姐”的名號，可就徹底坐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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