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夫人抬起渾濁的眸子，眼底掠過一絲冷厲，輕嘆一聲，緩緩開口道：
“婉秀，你孫子環哥，是個聰明的孩子，我會把他送去學堂，給他解了奴籍。
至於你那個兒子，不是一直好賭麼？欠了一屁股債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沉沉地落在王嬤嬤臉上，透著一股不容拒絕。
“這些事，我都會替你料理妥當……”
王嬤嬤跪在地上，身子止不住地哆嗦起來，渾身像被抽空了一般。
她是老夫人的心腹，跟了幾十年，哪裡聽不出這話裡的意思？老夫人這是要讓她背鍋啊。
“老夫人……老夫人……”
王嬤嬤臉色慘白，聲音發顫，滿心惶恐，卻又不敢說不。
沈老夫人壓下心底的波瀾，面色沉沉地吩咐道：
“婉秀，你跟了我這麼多年，應當知道我的脾氣。
只要你把這件事攬下來，等塵埃落定，我自會想辦法把你和你男人接出來。
到時候給你們買個小院，再給你們一間鋪子，保證你們一輩子吃喝不愁。”
她端起茶盞，輕輕抿了一口，目光透過氤氳的茶霧看向王嬤嬤。
“你孫子日後考取了功名，你們一家子就再不是奴籍了。你好好想想……”
王嬤嬤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
她閉上眼睛，兩行濁淚從眼角滾落下來，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滑落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明白了。”
她聲音沙啞，過了半晌，才滿心悽惶地說道：“老夫人放心，老奴對老夫人一片忠心……”
沈老夫人微微頷首，語氣緩和了幾分。
“你放心，到了衙門不會委屈你。我自會找人替你周旋。等會兒我就寫信找那個人……”
王嬤嬤猛地抬起頭，渾濁的眼底重新煥發出光彩：“老夫人，您是說……”
老夫人點了點頭，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：
“婉秀，好多年沒有聯絡那個人了……他原來說過，如果我遇到困難，可以給他去個信，他會幫我……”
王嬤嬤的眼睛頓時亮了，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，連連磕頭。
“老夫人，老奴會把一切都擔下來，只求您先好好照顧我的孫子。那……那可是我和老頭子的命根子啊！”
“你放心就是。”沈老夫人端起茶盞，語氣淡淡的，“我很快就會想辦法把你們兩個人都接出來。”
話音剛落，門口簾子一響，紫鵑走進來稟報：“老夫人，侯爺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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