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璃低頭看著那把鑰匙，銅面已經被歲月磨得溫潤光滑，紅繩褪成了淡淡的藕粉色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隨即抬起頭來，輕輕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淺，卻在眼底深處凝成一點亮晶晶的光。
“祖母厚愛，孫女兒心領了。”
沈清璃站起身來，朝沈老夫人鄭重行了一禮，語氣從容，不卑不亢。
“只是祖母與母親已去世多年，單子與實物是否相符，誰也不清楚。孫女兒不敢就此貿然接手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環視了一圈廳中眾人，最後重新落回沈老夫人的臉上。
“孫女兒以為，不如請族中幾位長輩一同前來，當面開庫，一一查驗清楚。
當著族老們的面交接，將來若有任何差池，也好有個見證。
祖母覺得如何？”
滿堂寂然。
沈老夫人的臉色終於撐不住了。
“清璃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莫非你信不過祖母，怕祖母貪墨了你的東西？”
她說到“貪墨”二字時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可眼睛裡沒有半分笑意。
沈清璃垂著眼眸，語氣清淡如水，可每一字都說得沉穩有力。
“孫女不敢妄為。只是王嬤嬤那樁事，孫女心中始終難安。
官府訊問之時，王嬤嬤只認變賣了先祖母的一幅字畫，內裡真相究竟如何，唯有當眾查驗方能釐清。
請族中長輩到場，一來是敬重先祖母，二來，也求孫女自己一個心安。
祖母往日素來教誨孫女，為人當知禮守矩，孫女今日所為，不過是謹遵祖母的訓誡罷了。”
沈老夫人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半晌，忽然笑了，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陰惻惻的。
“好。好得很。竟然想請族長和幾位族老，當面開庫查驗。族長和族老也是你說清就能請的嗎？”
沈老夫人的話剛說完，門外便響起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劉管家急急忙忙從外面跑進來，汗珠淌了滿臉，語氣又急又快。
“老夫人，族中族老們來了，同來的還有懷安侯老侯爺……”
沈老夫人的臉色立時變了。
沈清璃挑了挑眉。
這佟掌櫃傳信的功夫可是夠快的，昨晚剛讓雲雀將信送過去，今天早上老侯爺就趕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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