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袖輕輕掀簾而入時,沈清璃正臨窗倚著軟榻,慢慢翻一卷閒書。
窗外晚風捲著淡淡的梔子花香,落進窗欞,她神色安然,指尖緩緩撫過書頁上的字跡。
“小姐,頤安堂那邊有動靜。”
雲袖放低腳步,走到榻邊,躬身低聲回話。
沈清璃指尖一頓,合上書卷抬眸看她,神色平靜無波。
雲袖又湊近半步,聲音壓得更低,生怕隔牆有耳。
“方才頤安堂裡那個灑掃小丫頭,尋機會偷偷遞了訊息出來。
說是紫鵑不知跟老夫人說了些什麼,老夫人當場勃然大怒。
連平日裡最心愛那隻青花纏枝蓮茶碗都狠狠摔在了地上。
那小丫頭本想悄悄貼在窗根下偷聽,卻被屋裡另一個守著的丫鬟攔了回去。
只斷斷續續抓住幾個字眼,反覆聽見‘大小姐的……錦繡閣’。”
沈清璃靜靜聽完,唇角極淺地彎了一下,眼底不見半分意外。
到底還是查到了。
紫鵑上一回派人下鄉打探她的過往,一無所獲。反倒捱了老夫人一頓斥責。
想來一直心有不甘,這次竟是挖出了些眉目。
只是查到便查到吧,她本就沒打算長久遮掩。
錦繡閣再過兩日就要正式開張,人來人往,賓客雲集。
哪裡瞞得住?
她開鋪子營生,本本分分,憑手藝和本事賺錢,既非偷盜,也不曾依仗侯府強取豪奪。
就算老夫人知曉全部底細,又能奈她如何。
“知道了。”
沈清璃淡淡開口,重新將書卷攤開在膝頭,目光落回紙面。
“你去回那傳信的小丫頭,往後頤安堂但凡有風吹草動,都儘管悄悄來報。
行事務必謹慎,萬萬不可被人撞破,招來禍事。
另外,暗中給她家裡送十兩銀子,直接交到她母親手上。”
雲袖微微一怔,隨即明白小姐的用意。
若是直接把銀錢給那丫鬟本人,銀子放在身邊極易被搜出來,一旦敗露,不光銀子保不住,那丫頭性命堪憂。
聽聞她母親臥病在床,銀子送到她母親手中,才最穩妥,也不易惹人懷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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