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遠將軍，我的夫人身體不適，能不能也麻煩你幫忙看一看？”
張遠點了點頭。 石井朝著門外喊了一聲，很快，一名身著和服的鬼子婦人走了進來。張遠打量她，長相不算難看，只是個子偏矮。
“夫人，請坐。”
張遠給石井夫人診脈，仔細觀察眼前這個女人。看著端莊文靜，生了一雙桃花眼，看向張遠的時候，目光帶著撩人的意味。
“我夫人情況怎麼樣？” 石井四郎緊張詢問。
“夫人身體沒有大問題，吸入毒物的量不算大，可以用針灸排出一部分毒素，至少要扎三次。”
聽完這話，石井四郎鬆了一口氣。 “能治就太好了，那就辛苦張遠將軍！”
“嗯，明天我上門，給夫人做針灸。”
張遠笑著送走石井四郎夫妻二人。他沒有起身，伸手輕輕拍了拍桌子下的腦袋，示意對方暫時安分。目光盯著石井夫人離開的背影，心裡打定主意，一定要拿下這個女人，從她口中拿到七三一部隊的關鍵罪證。
敲門聲再度響起，又一名鬼子少將推門而入，臉上帶著疲憊。 “張遠將軍，久仰大名，麻煩幫我看看。最近夜裡總失眠，心慌得厲害。”
張遠收回思緒，神色恢復平靜，開口說道：“把手伸過來，我給你把脈。”
這名少將坐下，將手腕放到桌面上。他是關東軍後勤方面的負責人，常年經手物資調配，最近前線軍備壓力大，連日操勞，身體垮得很快。
“平時是不是總覺得心煩，夜裡躺床上幾個小時都睡不著，稍微聽見一點動靜就容易驚醒？” 張遠一邊把脈，緩緩開口問道。
少將連連點頭：“沒錯，就是這樣。有時候還會胸口發悶。”
“思慮太重，肝火上浮。” 張遠簡單說了病症，提筆寫下方子，“按時服藥，少操心瑣事。”
少將道謝之後，又從懷裡掏出一小包東西，放到桌上，是一小塊上好的和田玉。 “一點薄禮，感謝張遠將軍。” 張遠沒有推辭，直接收下。在奉天這片地方，鬼子高層人人送禮攀交情，拒絕反而容易引人懷疑。
送走這位少將，下一個等候的人緊跟著進門。二樓房間問診的訊息，在宴會廳裡面越傳越廣，不少鬼子軍官排著隊，等著上樓找張遠看病。 外面宴會廳的喧鬧隔著門板隱隱傳進來，房間裡面安安靜靜，只有把脈、書寫藥方的動靜。桌子底下的人不敢再隨意亂動，安安靜靜藏著，等候外面人一個個離開。
接連看了三四個人，門外腳步聲再次傳來。這一次進來的是偽滿特務處處長高彬。 高彬進門的時候，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。 “張遠將軍，今日有幸見到您，想麻煩您幫我調理一下。我常年熬夜辦案，頭總是疼。”
張遠抬眼看向高彬。這人手上沾滿國人鮮血，抓捕、殘害大量紅黨與軍統地下人員，偽滿特務處無數慘案，都有他的手筆。
“把手伸出來。” 張遠淡淡開口。
高彬連忙坐下，伸出手腕。 張遠指尖搭上去，片刻就有了判斷。 “常年焦慮，壓力太大，氣血不暢。” 張遠寫下方子，“這個方子可以暫時止痛，但是治標不治本。心病還需心藥醫。”
高彬聽不懂話裡暗藏的深意，只當是普通醫囑，連連道謝。他本來還想跟張遠多說幾句，打探訊息，張遠藉口問診需要安靜，委婉把人送走。
高彬走後，房間暫時安靜下來。張遠低頭，對著桌子下面低聲說了一句：“先不要出聲，外面還有人。”
沒過多久，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。這次來的是一名鬼子大佐，在關東軍司令部任職。這人進門先躬身行禮，開口訴說自己常年胃疾，吃不得生冷食物。
張遠耐著性子問診，開方，送走一人，再來一人。 時間一點點流逝，宴會廳的晚宴已經過半，二樓房間的問診還在持續。很多鬼子將領心裡清楚，不光是看病，這也是跟張遠拉近關係最好的機會。張遠如今在天皇面前分量極重，能搭上這條線，未來仕途都能受益。
又送走一名中將之後，門外安靜了片刻，暫時沒有人排隊。 張遠微微俯身，低聲對著桌子下面開口。 “暫時安全，等再過一陣子，晚宴快要散場，你再找機會悄悄離開這裡。”
桌子下面傳來輕微的一聲應答。 張遠坐直身體，隨手翻了翻之前石井四郎送來的《喪亂帖》臨摹本，指尖輕輕摩挲紙頁。 七三一部隊，人體實驗，毒氣研究。石井四郎就是這一切的主導者。想要拿到完整證據，只靠一次見面遠遠不夠。明天上門給石井夫人針灸，就是最好的機會。 他心裡盤算著後續計劃，門外的敲門聲，再一次響了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