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是被顛醒的。
車身劇烈地搖晃，他的後腦勺在車窗玻璃上磕了三下，每一下都眼冒金星。
沈渡迷迷糊糊睜開眼，還沒看清自己在哪裡，一股粗糲的沙土味就灌進了鼻腔，嗆得他連連咳嗽。
他撐著座椅坐直了身子，發現自己坐在一輛越野車的副駕駛座上。車窗外是昏黃的天。
不對，那不是天，是沙子。
鋪天蓋地的黃沙像一堵移動的牆，正在遠處翻滾著，太陽只剩一個慘白的圓影，掛在天上像一顆燈泡。
沙塵暴。
沈渡的腦子嗡了一下，他偏過頭。
駕駛座上坐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，正攥著方向盤，車身在風沙裡左右漂移，輪胎在沙地上打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停車！快停車！”
後座傳來一聲大喊。沈渡這才注意到車後排還有人，那人聲音匆忙，壓過了風沙的呼嘯：“前面的路被埋了！再開就翻車了！”
司機猛踩了一腳剎車，越野車在沙地上橫著滑出去好幾米，最後被一堆沙丘頂住了車輪，歪歪斜斜的停了下來。
“下車！”
司機推開車門跳了下去，風沙立刻灌了進來，沈渡被嗆的眯起了眼睛。
另一個穿著紅色衝鋒衣年輕人也推開了車門，回頭看了沈渡一眼，喊了一聲：“快下來！”
沈渡愣了兩秒。他現在完全沒有記憶，不記得為什麼會跟這群人在一起，甚至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做什麼。
但他看見那白淨年輕人喊他，他也就跟著下了車。
車門一推開，風沙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。
沈渡下意識抬手擋住臉，透過指縫看見前面三個人已經站在了沙地裡。
然後他看見了一本書。
司機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本書，灰白色的封皮，在昏黃的風沙裡特別顯眼。
那本書被風吹得嘩啦啦翻頁，司機一隻手攥著它，另一隻手擋著眼睛，正低著頭往車尾方向走。
他走了幾步，手一鬆，書脫手了。
灰白色的書頁“唰”地一下飛出去十幾米遠，落在沙丘頂上翻了幾個滾，朝著更遠的方向飛去。
“我的書！”司機大喊了一聲，然後拔腿就要去追。
他的身影在風沙裡越來越小、越來越模糊，不到十秒鐘就變成了一團晃動的灰影。
“喂，回來！”紅衣服的男人衝著司機消失的方向喊了兩聲，聲音被風沙吃得乾乾淨淨。
“別喊了，他聽不見的。”旁邊的粉色衣服的白淨年輕人拉了紅衣男一把，聲音被風沙割得斷斷續續，“先走！沙暴要過來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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