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蜷在一堆裝備和揹包中間，側著身子，下巴抵著膝蓋，兩隻手抱著頭，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。
車輪碾過沙地，車身一下一下地顛，他的後腦勺每隔幾秒就要跟車頂蓋親密接觸一次，“咚咚咚”地磕出了節奏感。
沈渡在心裡默默盤算：等車停下來，他就爬出去，找個機會溜走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反正他本來就是個不起眼的小夥計，少他一個也沒人發現。
正想著，車猛地一減速。沈渡整個人往前栽，臉撞進一個軟軟的揹包裡，悶哼了一聲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解雨臣的聲音從前面傳來，淡淡的。
“前面的車停了。”駕駛座的人說。
那個聲音沈渡認得，吊兒郎當的，帶著點笑意，是黑瞎子。
前面的車窗被搖下來，一個圓滾滾的腦袋探出來，衝這邊喊：“黑瞎子！油！借點油！我們這車沒油了！”是那個胖子。
黑瞎子探出半個身子回喊：“借油？你拿什麼還？”
“回頭給你錢！”
“錢？”黑瞎子的聲音拔高了，“我這油是特製的，沙漠專用，一升五百塊，先付錢再說！”
“你搶錢啊！”
“不要拉倒。”胖子那邊罵罵咧咧了好幾句，最後還是屈服了：“行行行！先勻我點，回頭一起算！”
黑瞎子滿意地哼了一聲，推開車門下車。
沈渡在後備箱裡聽見車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聽見黑瞎子的腳步繞過車尾，往後備箱的方向走過來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越來越近——“咔噠。”後備箱鎖彈開了。
沈渡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，蓋子就被人從外面掀了起來。刺眼的陽光“譁”地一下灌進來，晃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。
他眯著眼睛，看見頭頂上方站著一個黑皮衣的身影，墨鏡在陽光下反著光，正居高臨下地低頭看他。
四目相對。
沈渡：“……”
黑瞎子：“……”
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。然後黑瞎子慢慢歪了一下頭，墨鏡後面的眉毛挑了起來，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精彩的弧度：“喲。”
沈渡僵硬地擠出一個笑：“……嗨。”
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“我……”沈渡張了張嘴，腦子飛速轉動，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路過。”
“路過。”黑瞎子重複了一遍這個詞，語氣裡帶著一種“你編，你繼續編”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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