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沈渡正在營地裡收拾散落一地的繩子。
營地空了大半，吳邪和阿寧和其他夥計還在魔鬼城裡沒回來，營地裡就剩下零零散散幾個人在收拾東西。
沈渡抬頭看了一眼張起靈帳篷的方向，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帶著兜帽正蹲在帳篷口整理自己的揹包，帽簷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表情。
然後帳篷裡突然傳來一聲怒吼。
“張先生，你這是什麼意思！”
沈渡手裡的繩子嚇得掉在了地上。他抬頭看過去。
灰背心領頭正從張起靈的帳篷裡鑽出來，臉漲得通紅，脖子上青筋暴起，手指著帳篷裡面大喊大叫：“阿寧僱你是來幹活的！不是讓你來拆臺的！你說走就走？”
依舊沒有回應。灰背心罵了一句髒話，衝進去又衝出來。他追著那個沉默的身影跑出了帳篷。
張先生已經背好了包，頭也不回地往營地外走，像根本沒聽見身後那些罵聲。
“你給我站住！”
灰背心還要追，就在這時候營地入口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聲。
一輛越野車幾乎是從沙丘頂上飛下來的，輪胎砸在地面上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整個車身顛了兩下，直直地朝營地內部衝過來。
沈渡被那聲響震得縮了一下脖子，眼看著那輛車在營地裡兜了半個圈，急剎停在火堆旁邊，揚起漫天黃沙。
車門推開，先跳下來一個胖子。圓滾滾的身材，穿著一件灰色衝鋒衣，脖子上掛著一根紅繩，繩頭繫著塊什麼東西。
他下車之後先把一個巨大無比的揹包甩在肩膀上，然後衝車裡喊了一聲：“潘爺！有人擱這欺負我們小哥呢！不得讓他們見識見識潘爺的厲害？”
副駕駛的門被推開了，下來一個壯碩男人。
沈渡看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為什麼灰背心領頭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。
這人肩寬背厚，手臂粗得像沈渡的小腿，從車裡下來的時候整個人像一堵移動的牆，站定了之後掃了一眼營地，那目光穩得像兩塊千斤重的石頭。
他把手裡一個黑色揹包隨手扔給了胖子，然後摘下手套，一步一步朝領頭走了過去。
灰背心被潘爺盯住的那一刻，整個人都僵了。
但他好歹也是當領頭的人，當著這麼多夥計的面退不了，硬撐著梗著脖子喊了一嗓子：“營地的夥計們！有人找茬！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給我圍住！”
七八個夥計從各處聚攏過來，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，把潘爺圈在中間。
沈渡站在圈外靠邊的位置，手裡還攥著半截沒卷完的繩子，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繩子，又看了一眼那包圍圈，非常自然地假裝自己也是包圍圈的一部分。
他往旁邊挪了兩步，站在圈子的邊緣，手裡做出一個“我要上了”的架勢，但實際上腳底板牢牢釘在原地，半步也沒往前踏。
然後潘爺動了。
沈渡根本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。只看見離他最近的兩個夥計飛了出去。
不是被打倒的，是真的“飛”了出去，一個往後翻了個跟頭栽進了沙坑裡，一個橫著撞上了旁邊的裝備箱，箱子應聲翻倒，裡面的東西嘩啦啦撒了一地。
潘爺的動作很慢似的，但慢到極致反而快得看不清，他抬手、扣腕、擰肩，每一下都恰到好處，像早就知道對面的人會往哪裡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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