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人果然是黑眼鏡。
黑眼鏡溜溜噠噠的走到沈渡身邊歪了歪頭,目光在他那張灰撲撲的臉上轉了一圈。
男孩五官昳麗,容貌旖豔,雪膚紅唇,黑亮的眸子如水洗的琉璃明珠,眼神純真不知防範地抬頭看著他。
黑眼鏡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腦袋:“要不要搭帳篷?五百塊,保證安穩牢固,四面防風,不透沙,比你的睡袋舒服一百倍。”
沈渡的耳朵動了一下。
這個臭瞎子,昨天五百塊炒飯,今天五百塊搭帳篷。這人所有東西標價都是五百嗎?
剛剛他搬半天裝備都沒見他來,真的太壞了這個黑眼鏡。
沈渡突然想起來,就在十幾分鍾前,他路過解雨臣那邊,聽見黑眼鏡正跟解雨臣說話,語氣跟現在一模一樣,只是報價的時候被解雨臣冷著臉砍了價。
“五百?”解雨臣的聲音從帳篷裡傳出來,淡淡的,“你之前給我搭那個帳篷,第三天就塌了。”
“那是意外!風太大了!”
“那你也好意思再收我五百?”
“……那你說多少?”
“一百。”
“花爺——”
“一百五。再還價我找別人。”
“行行行一百五一百五,虧本賣你了。”
沈渡把這段回憶在腦子裡放了一遍,然後慢慢把視線對上黑眼鏡的墨鏡。
黑眼鏡正等著他掏錢或者點頭,嘴角掛著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。
沈渡看著他,張嘴說了兩個字:“五塊。”
黑眼鏡愣住了。
那副墨鏡後面的表情沈渡看不見,但他能感覺到黑眼鏡整個人僵了一瞬。
黑瞎子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半秒,然後他慢慢地、慢慢地歪了一下頭,像一隻被反將一軍的狼,眯著眼睛重新打量面前這隻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孩。
實在是沈渡的外貌太有欺騙性了,人白淨,圓潤的眼睛似小鹿,抬眼看著你的時候彷彿你就是他的全世界。
沈渡面不改色。
他就那麼直直地看著黑瞎子的墨鏡,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離譜的話,理直氣壯的,甚至還歪了一下腦袋等他回應。
但他藏在背後的手指頭在悄悄揪自己袖口的線頭,有點緊張。
黑瞎子沉默了好幾秒。他動了動嘴唇,又閉上了。然後又張開了:“……五塊?”
“嗯,五塊。”沈渡點了點頭,“你剛才跟解雨臣搭帳篷收了一百五,給我搭不用那麼貴。五塊就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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