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眨了眨眼。他看著黑瞎子那張近在咫尺的臉——帥的不一般的臉，嘴角翹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沉默了兩秒，然後很真誠地、很理所當然地說了一句：“也行啊。那你免費給我搭吧。”
沈渡就蹲在他面前，臉上一副“你自己提的”的坦然表情。
甚至還衝他輕輕揚了一下下巴，像在說：你自己說的，我可沒逼你。
“你，”黑眼鏡不可置信，“你行，我真沒見過你這樣壓榨勞動力的。黑爺我啊，真的太可憐了。”
沈渡歪了歪腦袋，他只能透過墨鏡看見黑瞎子的眉毛動了動，眼睛彎著，嘴角翹得高高的，怎麼看都是在笑的樣子。
於是他放下心來，直接催促道：“那你快給我搭帳篷。”
黑瞎子把墨鏡推正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像在平復某種過於強烈的情緒。
然後他拍了拍手站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仰頭看他的沈渡，墨鏡後面的眼睛彎了彎。
“搭，”他說，“但你欠我的一共變成一千零五塊了。”
沈渡說：“……五百是炒飯，帳篷不是免費的嗎？”
“我說了免費給你搭嗎？”
“你說了。你說“你怎麼不讓我免費給你搭呢”，我說“也行”，你就搭了。”
黑瞎子：“……”
沈渡：“……”
黑瞎子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。再抬頭的時候那個笑又掛回來了。
他蹲下來，伸手在沈渡頭頂拍了拍，力度很輕，像在摸一隻終於被他發現會撓人的貓。
“行，”他說，“帳篷免費。炒飯五百。”
沈渡點了點頭，心滿意足地靠回箱子上，看著黑瞎子轉身去拿帳篷材料了。
他把下巴擱在膝蓋上，眯起眼睛看著黑瞎子在遠處忙活的背影，心裡有一點小小的得意，五百砍到免費，他好像還挺厲害的。
抬頭看了看遠處正在利落地打地釘扎帳篷的黑瞎子，那張背影在夕陽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，黑皮衣被曬得發亮。
沈渡把下巴重新擱回膝蓋上，看著黑瞎子三兩下搭起來的帳篷。
帳篷搭得確實挺板正，四面拉得平平整整，門口朝南，不會被風吹沙灌進去。
黑瞎子搭完拍了拍手，轉頭衝他喊了一嗓子：“小孩！你的窩搭好了！來看看行不行！”
沈渡從箱子上爬起來跑過去，彎腰鑽進帳篷裡。
裡面鋪了一張防潮墊，乾淨，平整，角落裡甚至還放了一瓶水。
他蹲在裡面東摸摸西摸摸，抬頭的時候看見黑瞎子靠著帳篷口站著，雙手插兜，歪著腦袋看他，墨鏡被落日染成暖橘色。
“怎麼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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