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心裡誇了自己一句：幸虧沒上，要不然地上躺著的絕對有我一個。
一共用了不到五分鐘，七八個夥計全躺下了。有的抱著胳膊，有的捂著肚子，有的乾脆趴在地上不起來了。
潘爺站在場地中央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，轉身朝車那邊走回來。
胖子在旁邊鼓掌叫好：“潘爺出手一個頂十個！痛快！痛快！”
灰背心領頭蹲在車後面，看著一地哀嚎的夥計，臉色又青又白。
他從車後面站起來，衝著張先生的方向大喊了一聲：“張先生！你言而無信！我們阿寧僱你的時候說得好好的！你不把事辦完就走？你還有沒有契約精神！”
張起靈已經走到了越野車旁邊，正把自己的揹包往後座扔。
他聽見灰背心的喊聲，回頭看了一眼，什麼表情也沒有，然後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胖子哈哈大笑，從他們開來的那輛車上拎下來一個箱子。
沈渡躲在車側面看得清清楚楚，那箱子上貼著一個黃色的標誌，裡面裝的是一桶汽油。
胖子擰開蓋子，拎著桶繞著空地走了一圈，把汽油澆成一條弧線，然後扔了一根火柴進去。
“轟”的一聲。
一道明亮的火焰沿著汽油線竄起來，在灰背心領頭和胖子他們之間燒成一條灼熱的分界線。
火焰不高，但足夠讓人不敢跨過來。灰背心被火逼退了兩步，站在火焰這邊破口大罵：“你們這是搶人！”
火焰對面，胖子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壓根沒看他，轉身上了車。潘爺也拉開了副駕的門。
發動機重新轟鳴起來，前車輪胎在沙地上刨了兩下，一甩尾調了個頭，往營地的出口方向駛去。
沈渡縮在車側面的陰影裡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胖子那輛車從他藏身的越野車旁邊駛過的時候，車窗半搖下來，裡面胖子的腦袋晃了一下，沒有往他這邊看。
沈渡鬆了一口氣，翻了個身翻進後備箱裡，準備沒人的時候再回去。
然後他藏身的這輛車突然震了一下。發動機啟動了。
沈渡整個人僵住了。
他聽見駕駛座的門被拉開又關上，有人坐進來了，椅子被調整的咯吱聲響了兩下。
然後副駕的門也被拉開了，另一個人坐進來，關門的聲音很輕。
“走。”副駕的人說。聲音低低的，是解雨臣。
駕駛座的人發動了車，油門踩下去，車身猛地往前一竄。沈渡在後備箱裡被顛了一下，腦袋磕在車頂蓋上，“咚”的一聲。
但前面的兩個人好像沒有聽見。
發動機的轟鳴聲蓋過了那聲悶響，車輪卷著沙石往前衝，跟著前面那一輛車的方向駛離了營地。
沈渡趴在車後備箱裡，蜷著身子縮在亂七八糟堆著的裝備和揹包中間，一動不敢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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