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蹲在旁邊，擦了把額頭上的汗，長出一口氣：“這蘑菇也太邪乎了。”
沈渡蹲在幾步之外，沒有湊過去。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，在心裡喊了一聲：系統。
在。
“為什麼吳邪被寄生了，我還能加倒黴值？”
系統沉默了一瞬，然後回答得平直清晰：「因為那些菌絲最開始是衝著你來的。蘑菇的孢子絲在空中飄散時，第一選擇是你。寄生失敗後，孢子絲才轉向了你身邊的吳邪。」
沈渡愣住了。他慢慢抬起頭，看著靠在樹根下閉著眼、臉色蒼白的吳邪，胸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擰了一下。
“……為什麼寄生不了我？”他問。
系統停頓了一下。這一次的沉默比剛才略長，像在處理什麼沈渡不太理解的內部邏輯，然後它回答：［請宿主自行探索。］
沈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：遇見難回答的問題就只會“請宿主自行探索”。
他不再追問了，但胸口那一點擰著的鬱氣沒有消。
眾人收拾了一下，在前方不遠處尋了一處相對平坦乾燥的地面，卸下裝備準備休息。
潘子把防潮墊鋪開鋪在吳邪身下，胖子在旁邊支了小爐子燒熱水，黑眼鏡靠在樹幹上歪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，張起靈站在人群外圍沉默地看了一眼四周。
沈渡蹲在角落，沒有參與任何一邊的對話。
他腦子裡還在轉那個問題：為什麼寄生不了他？他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？最特殊的不是這個人機系統嗎。
他越想越亂，索性不鑽牛角尖了，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泥，想著往前面探一段路，透透氣也好。
他剛邁出兩步，身後傳來一道聲音，不高，但清晰地穿透了雨林潮溼的空氣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沈渡的腳步頓住了。他回頭。阿寧正從揹包旁邊站起來，把水壺別回腰上，朝他這邊走過來。
她的表情很平靜，平靜到讓沈渡後脖頸的汗毛慢慢豎了起來。
阿寧是他老闆，在這所有人裡，她是最瞭解“以前的他”的人。
沈渡不記得以前的一些事，但阿寧記得。
她見過他失憶之前的樣子，她會不會已經發現了什麼？會不會看出來他不正常？
沈渡腦子裡一瞬間飛過好幾個念頭。他站在原地，手指捏著褲邊，看著阿寧走過來，在他身邊站定了，朝他抬了一下下巴：“走。”
沈渡乾巴巴的說“好”。
身後傳來胖子小聲嘀咕的一句：“阿寧怎麼突然這麼關心人了？”
吳邪還在昏迷，沒有其他人接話。
沈渡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朵裡咚咚地響，比腳步踩在溼葉上的聲音還大。
他跟著阿寧走出了眾人的視線，消失在層層疊疊的綠植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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