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認出了他是誰。
拖把,吳三省手下那群夥計的領頭。他靠過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,但沈渡看著那笑總覺得不踏實。
“小兄弟,”拖把在他旁邊蹲下來,語氣熱絡得有點刻意,“你是三爺的夥計嗎?我瞅你面生得很。”
沈渡搖了搖頭,開口敷衍了一句:“不是。”
拖把的眼睛立馬亮了一亮:“那正好,我這邊正缺人呢。我們這支隊伍走得遠、來錢快,不像三爺手下那些規矩多。”
他邊說邊拍了拍沈渡的肩膀,“你跟了我拖把,以後吃香喝辣少不了你一份,怎麼樣?”
沈渡被他拍得肩膀往下一沉。
他抬頭看著拖把那張笑得燦爛如花的臉,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還沒來得及想好是禮貌回絕呢,還是暴力回絕,身後帳篷的門簾嘩啦一響,一道人影從裡面走出來,停在沈渡側面不遠的位置。
黑眼鏡站在那裡,沒靠近也沒走開,就那麼站在幾步遠的地方,像一堵沉默的牆。
拖把看了黑眼鏡一眼,臉上那抹笑收了一半。
他拍了拍沈渡的肩膀站起來,聲音矮了幾分:“你考慮考慮,隨時來找我。”然後轉身走了。
黑眼鏡等拖把走遠了,才慢悠悠地踱過來,在沈渡旁邊的物資箱上坐下,兩條腿伸出去,跟平時一樣散漫地靠著。
他沒有問拖把說了什麼,只是隨口說了一句:“離他遠點。”
沈渡偏頭看他:“你不問我他跟我說了什麼?”
“不用問,”黑眼鏡偏過頭,墨鏡在光線下反了一下,“你表情都寫在臉上了。”
沈渡閉上嘴不說話了。
解雨臣掀開帳篷簾子走出來的時候,沈渡正蹲在物資箱旁邊發呆。
他走過來在沈渡面前站定,低頭看著他,說了一句:“在營地裡等兩天,兩天吳邪沒跟上來,我們就繼續走。”
沈渡仰起頭看他,點了點頭:“……嗯。”
他的表情很乖,不多問,也不反駁。解雨臣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,突然想要伸手揉揉他的腦袋,“餓了嗎?”
沈渡愣了一下:“……有點。”
解雨臣從揹包裡翻出一塊壓縮餅乾,遞了過來。
沈渡接過去攥在手心裡,餅乾是涼的,硬邦邦的。
他蹲在解雨臣幾步遠的地方開始啃那塊餅乾,牙齒咬下去的時候,發出咔嚓一聲脆響。
帳篷簾子又被掀開,吳三省走了出來,正低頭用手帕擦著手指縫裡沾的什麼東西。
黑眼鏡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:“三爺,你這回找的人,不行啊。”
吳三省手沒停,眼皮都沒抬:“你當每個人都跟潘子一樣拼命可靠啊,他們是拿錢辦事,只認錢不認人。“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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