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清楚，你聽見什麼了？”拖把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……我聽見吳三省跟那個戴墨鏡的說，”夥計的聲音更小，像怕人聽見，“他說，要跟咱們動真格的。”
拖把臉上的肉動了一下，眼神陰了下來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爆發了：“奶奶的，吳三省敢耍老子。”
他猛地站起來，一腳踢翻了面前的物資箱，裡面的東西嘩啦啦撒了一地。
“我看這樣，”拖把喘著粗氣，扭頭對身後幾個夥計說，“咱們不等了。拿了裝備，自己進西王母宮。”
“老大英明啊，那我們現在就去偷裝備。”一個夥計殷勤獻計道。
拖把直接一腳踢到那個獻計的夥計身上，“你傻啊你，我們現在正面硬剛，有勝算嗎，調虎離山之計聽過沒，我帶幾個人穩住他們，你帶幾個夥計想辦法偷裝備去。”
沈渡蹲在物資箱後面，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收進了耳朵裡。
他偏過頭去看黑眼鏡，黑眼鏡還蹲在他旁邊。
黑眼鏡沒有說話，只是很輕地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，然後站起來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轉身往回走了。
沈渡跟在他後面，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。
黑眼鏡走著走著忽然放慢了腳步，回過頭來看了一眼。
沈渡正跟在他後面，眼睛亮亮的，臉上那股躍躍欲試的勁兒幾乎藏不住，像是下一秒就等著有人喊“動手”然後衝出去幹一場大的。
黑眼鏡看了他兩秒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他轉回去繼續走，聲音從前邊不緊不慢地飄過來：“別急，有你動手的時候。”
沈渡的步子頓了一下，然後快步跟上去湊近了些。
“一會兒咱們這樣……”黑眼鏡側過頭壓低聲音，簡單說了幾句。沈渡邊聽邊點頭，眼睛比剛才更亮了。
入夜。
營地的火光壓得很低，四周暗下來之後，帳篷之間的陰影拉得很長。
拖把帶著一夥人果然來了。腳步聲散亂，混著金屬碰撞的叮噹響，在夜裡格外清晰。
拖把走到吳三省的帳篷前面停下來，臉上的表情半是傲慢半是試探。
他沖帳篷方向喊了一嗓子：“三爺，照您的吩咐，裝備已經收拾好了。坑也挖好了。”
帳篷簾子掀開，吳三省走了出來。他看了拖把一眼，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然後轉身就要往回走。
拖把一步跨上前攔住了他，語氣裡那股不耐煩已經快壓不住了：“三爺，您運籌帷幄這麼久了，咱們什麼時候進西王母宮？”
吳三省停下腳步，看了他一眼：“再等一天。人沒到齊，等到了就進。”
拖把的臉沉了下來，聲音也高了半度：“三爺，這一路上夥計們跟著您受了多少苦，您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。眼瞅著西王母宮就在前面了，您因為一個人耽誤大傢伙的時間。”
他的手指在空氣裡不耐煩地點了兩下，“這報酬方面……”
吳三省冷笑了一聲，沒有回答，但那一聲冷笑已經把所有話都堵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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