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還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四個人。
沈渡站在解雨臣旁邊，腳底下踩著一個人的肩膀，一個大鐵鍬還穩穩地橫在手裡。
火光映在他臉上，亮得很。
拖把張著嘴看了兩秒，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最後的底氣。
眼瞅著大勢已去，拖把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嘴一張，眼淚直接飆出來了。
“嗚嗚嗚……你們也太陰了吧！”他一邊嚎一邊拍大腿，“能打了不起啊！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！”
沈渡站在裝備堆上，看著拖把那張滿是眼淚的臉，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。
黑眼鏡不耐煩地嘖了一聲，匕首收回去插進腰後，居高臨下看著他，語氣冷得像冰碴：“哭？再哭我把“老實人”仨字刻你臉上。”
拖把的哭聲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戛然而止。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淚，嘴一咧，硬生生從哭腔換成了笑，速度之快跟翻書一樣，連鼻涕都沒來得及擦。
“哎，都愣著幹嘛！幹活啊！”他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，衝身後那些還沒完全爬起來的手下喊，“都幹活！沒聽見三爺說要再等一天嗎！都幹活去！”
他身後那幾個夥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，最後還是爬起來各自散開了。
拖把自己也沒敢繼續待著，低著頭快步走出去了，經過黑眼鏡的時候連餘光都沒敢留。
沈渡已經坐在物資箱上，嘴角翹著，肩膀也跟著輕輕抖了一下。
解雨臣偏頭看著憋笑的沈渡。
營地裡的火光明明滅滅，在沈渡的臉上一明一暗地跳躍，把他的睫毛染成暖融融的橘金色。
他低著頭、肩膀還在微微抖動，像一隻偷吃了什麼東西正在暗自得意的小貓。
解雨臣站在他旁邊，看了他一會兒。然後他伸出手，掌心落在沈渡頭頂，輕輕地摸了一下。
沈渡的笑聲停了。
他微微愣了一下，抬起頭來歪著腦袋看解雨臣，像在問：怎麼了？
火光從側面照過來，解雨臣的臉揹著光，半邊隱在陰影裡，但那輪廓依然漂亮得不像話。
沈渡盯著他的臉，目光微微發直，他已經看呆了，視線一旦落上去就移不開了。
解雨臣看著他發呆的樣子，微勾起唇，微微俯下身，湊近他的耳邊。
聲音低低的，帶著一點似笑非笑：“還記得第一天在沙漠裡的時候，你一直盯著我看。”
沈渡猛地回過神。
他的耳朵一下子燒起來了，從耳垂紅到耳廓，顏色在火光下清晰得藏都藏不住。
“那是因為……因為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，最後憋出來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丟人。
“因為你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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