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有兩個人。
一個女人蹲在吳三省側前方,正低著頭把用過的棉籤收進塑膠袋裡,她穿著一件灰褐色的外套,頭髮在腦後鬆鬆地扎著,側臉柔和,動作不急不慢。
另一個人站在吳三省身旁,靠著一根石筍,帽簷壓得很低。
吳邪的腳步頓住了:“小哥?你怎麼在這?”
張起靈抬起帽簷看了他一眼,又放下了。
那個女人的視線從紗布上抬起來。她轉頭看向吳邪,目光平和地落在他臉上:“吳邪。”
吳邪往前走了兩步,湊近了一些,才慢慢認出那張臉。
他從記憶深處翻出一個名字,帶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遲疑問道:“……文錦阿姨?”
胖子站在後面,嘴張了一下,湊近解雨臣壓低聲音說了一句:“這陳文錦怎麼一點都沒變老?”
解雨臣沒有回應。他也在看那個女人,臉色比平時更加深沉。
陳文錦點點頭看著吳邪,然後轉過去,對著靠在石頭上的吳三省說:“連環,你歸隊了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那兩個字像石頭砸進水裡,“噗通”精準砸向在場的兩個人心裡。
吳邪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。
他轉過頭去看吳三省,又轉回來看陳文錦。
“文錦阿姨,”吳邪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,乾澀的不像話,“你是不是認錯了?”他伸手指了一下吳三省,“這是我三叔。”
解雨臣往前邁了一步。他走到吳邪旁邊站定,視線落在吳三省臉上,又移到陳文錦臉上。
“我沒有認錯,吳邪,你三叔在西沙海底墓就失蹤了。”陳文錦沉靜的說。
“怎麼可能,我看見過那條血字,上面寫的清清楚楚,吳三省害我死不瞑目,落款就是解連環!”吳邪不可置信。
“你把你看到的寫下來。”
吳邪伸手就要在地上寫,還沒寫完就意識到,“我把順序搞反了,怎麼會這樣,怎麼會。”
陳文錦不忍看著吳邪,“吳邪,你想知道的,今天我都會告訴你。”
解連環看著已經瞞不過去了,抬頭遙遙看著解雨臣,“小花,這些年,你辛苦了。”
解雨臣質問,“這些年!你假死一直在當別人的三叔。解連環傳來死訊的時候,我才六歲,這一晃十九過去了,十九年!”
“都說解家人會留後手,我就想知道,你留的後手是什麼。”
“你就是後手。”解連環偏過頭不忍再看向解雨臣。
“文錦阿姨,你們在西沙海底墓遭遇了什麼,我三叔還活著嗎?”吳邪已經很快收拾好心情,問陳文錦。
沈渡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,支稜起來耳朵聽著他們講話,黑眼鏡順手顛了顛懷裡的人,也沒說話。
“你三叔,還活著。當年,我們在西沙海底墓裡昏迷,被人喂下屍鱉丸,再次醒來後就在格爾木療養院,還有幾個人失蹤。被喂下屍鱉丸後,我們都沒有變老。”陳文錦緩緩陳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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