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倒不至於,這麼一小罐,也就一百文錢吧!”
“這麼貴!?”
“這還叫貴啊?方兄去過汴京沒,那邊人吃飯別提有多豪橫了,為了吃一道鴨舌,一天能殺幾千上萬只鴨,就為取鴨舌做一道菜,咱們這兒不比汴京,一罐蟹醬一百文已是高價,不瞞你說,張掌櫃從我這裡買時,心估計都在滴血,也不怪他不捨得多給你些。”
沈贏呵呵笑著,又熱情邀請道:“方兄可是生意人?若是還沒落腳地,不如去我家中做客,我家中還有蟹醬,方兄儘管吃!”
方同宇被他這番話砸暈了眼,“你也是生意人?蟹醬是你賣給他的?一罐要一百文?”
得,還是個會聽重點的主。
沈贏心中對此人評價提高。
一一應下。
“那難怪了,竟是汴京傳來的食方,掌櫃的不必與我一般見識,既然一桌只能上一份,那便算了。”
俗話說得好,伸手不打笑臉人,沈贏都承認蟹醬是他的生意了,他又對方同宇這般熱情,叫他怎麼都說不出砸人飯碗的話來。
危機解除,張寬眼鬆了一口氣,心裡直嘀咕,果然是個會忽悠人的,這蟹醬哪裡值一百文了?
他該不會買貴了吧……
一聊起汴京,方同宇這個小鎮生意人有數不清的遺憾,話匣子也隨之開啟。
他的真實情況和沈贏猜的差不多,隔壁鎮上來的,家中有些小資產,不算太多,他先前跟隨家中叔叔做生意,掙了些錢後,叔叔心生嫉妒,便不帶他了。
方同宇便自己打拼,把隔壁長風鎮的木炭運到長河鎮來,再運些木柴回去,每次往返都能少掙一些,但勝在穩妥。
沈贏也是與他交談才知道,長風鎮有不少燒炭的窯,每年往四周賣炭已形成產業。
現在是夏季,木炭生意不好做了,房同宇囤了一批貨壓在手中,難以脫手,就想著做點別的小生意。
就學人家去杭州府買了一些布,還叫上兩個遠房親戚,入了他的夥,三人往返杭州府足足用了三個月時間,再加上買布的和路上的花費,足有上千貫錢。
本盼著能掙回本,誰知道運布的船隻到了長河鎮猴,竟然遭遇險灘礁石。
幸運的是船沒翻,人都好好的。
可船裡灌水,那幾百匹素光錦被水浸泡後,髒汙雜亂,怕是賣不出好價了。
三人垂頭喪氣,如喪考妣,甚至大吵一架,差點鬧到分道揚鑣的地步。
如今更是陷入兩難,不知是否該繼續往汴京去,又如何才能將這上百匹布脫手。
“我現在不指望掙錢了,能別讓我血本無歸就謝天謝地咯!”
方同宇別提有多無奈了,那可是他這些年辛苦攢下的家底,還想著大賺一筆後到叔叔面前出口氣。
現在好了,他連家都不敢回了。
做生意本就是這般,有賺錢的可能,但也有賠錢的風險。
方同宇只是倒黴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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