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蘭送來乾糧,裝好一牛皮袋的水,讓方同宇路上喝。
車馬輪轉,漸漸走遠,空地上只餘下深深的車轍印。
沈贏一直站在門口,哪怕見不到方同宇的車馬路,也依舊等了許久。
然後才折返回家。
家中被收拾的乾乾淨淨,沒了昨日的兵荒馬亂,不知從哪個水窪跳來一隻綠色小青蛙,叫趙豐和趙蓉看見了,捉來蹲在房簷下玩。
“晌午想吃什麼?我去做。”
昨天宴席剩下的菜,都分給幫忙的鄰里了,現在這天氣,過夜就放壞,還不如分出去。
不過家裡還留了兩斤五花肉吊在井裡鎮著,和豆角炒了,再擀點麵條,夠吃一頓了。
趙蘭摩拳擦掌,嘴裡還勸道:“這兩天辛苦你了,你去歇著吧。”
沈贏拉著她的手腕,將她帶到屋裡,“天還早著呢,剛吃完飯沒多久,不急,你進屋來,咱們說說話。”
這些天二人各忙各的,睡覺時倒是在一處,和旁邊還有倆孩子,想說點悄悄話都不容易。
新房子建好後,沈贏也是忙得腳不沾地,昨天又和方同宇徹夜長談,連自己屋都沒回。
剛下過一場雨,空氣清透,屋內前後窗通風,乾乾爽爽的,沈贏拉著不好意思的趙蘭坐下。
“你要說什麼?”趙蘭不敢抬眼看他。
“說說我接下來的打算,你給我點意見,”沈贏聲音溫柔,“昨天你也聽到了,我跟里正說,讓他給咱倆作證,婚書上有我那二畝地做聘,你我便不是無媒苟合,村裡誰也說不了你什麼。”
趙蘭神色一動,卻嘴硬道:“難聽的話我聽得多了,天天去管誰說我壞話,日子還過不過臨到?還不如把那二畝地要回來實在。”
她是真心這麼想的。
家裡有多少錢,花多少錢,沈贏沒瞞她,趙蘭見著家底日漸消瘦,心裡其實挺著急的。
被人罵又如何,她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,總比把地扔給別人打水漂好。
沈贏笑道:“你一向要強,不講究這些外話,這點咱倆倒是一樣,怪不得能過一起去。”
“只是,我不願意他們那樣說你,我對你是真心的。”
此話一齣,屋裡都變得安靜了。
沈贏摩挲著趙蘭粗糙的手,二人手放在一起,反倒是他皮膚更白,摸著更嫩滑。
由此可見,趙蘭從小到大吃了多少苦頭。
趙蘭眼圈有些發熱,抽了抽鼻子,順勢靠在沈贏肩頭,輕聲道:“我不在乎那些。”
像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“從前是我對不住你,讓你受那麼多委屈,我儘量彌補你,咱倆好好過日子,房子蓋好了,咱們也能送豐兒去學舍了,我和趙夫子提過,他說什麼時候把他送去都行。”
“讀書要多少束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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