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聽話極了,沈贏說什麼他都照做,在船上時,自己身體都還沒好,就知道瞻前馬後地伺候沈贏。
他極有眼力見,與沈贏相處不過幾日,就摸清東家的性子來,沈贏稍微表露出一丁點不喜的模樣,他便不會再做。
再加上不出口說話,有時除非東西恰好送到沈贏手裡,否則沈贏都快要忽略他了。
把蘇昌安排在邸店等著,沈贏自個跑去買牛。
誰知道這時候買牛手續還挺多,要找專門的牙人相看,買完牛還要登記在冊,寫清這牛是在哪家哪戶的,耕牛不得隨意宰殺。
牙人給按照沈贏的吩咐,為他挑了一頭正值壯年的耕牛,看牛角圓潤短小,應該四歲多一點,骨骼健壯,膀大腰圓,一雙明亮的牛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,撲閃撲閃的。
本地耕牛多黃牛,也有水牛,沈贏想想自家那邊的氣候,還是買了更適合本地的黃牛。
買牛加給牙人費用共花去六貫多錢,價錢不可低。
尋常農戶家中難以負擔起耕牛,往往幾乎結買,輪流使用,也是常有的事。
沈贏又找木匠給牛兒打了架長板車,行頭弄好,又花了兩貫錢去。
第二日沈贏去取車,順帶就把空間裡的貨物轉移到車上,再去邸店叫上蘇昌,一主一僕二人繼續趕路。
沈贏趕牛車的本事也是現學的,牛兒沒出過遠門,見到什麼都新鮮,走著走著就要停下來吃路邊的青草。
沈贏捨不得打,罵它也聽不懂,只會瞪著個大牛眼睛無辜和他對望。
沈贏沒法,蹲下身子好生和牛兒溫聲細語地解釋:“咱急著回家呢,等回家後我給你安排一堆好吃的青草如何?豆子你吃過沒?比草好吃。”
蘇昌在一旁笑眯了眼睛。
最後還是蘇昌想出個法子,他下車牽著牛繩,拉著牛兒慢慢朝前走,牛總是知道動彈了。
牛車慢,很慢。
原本兩三日就能走完的路,愣是走了六七日。
沈贏回家路上,見兩邊田野裡農人都在忙於收割,想著自家估計也是這般情況,真恨不得插雙翅膀飛回家裡。
牛車行駛在路上,總有農人好奇看來。
沈贏乾脆下車,遇到熟人也好打聲招呼。
七月份離村,歸家時已是十月份,路兩邊的樹木都有落葉的情況了,村人見到沈贏也是說不完的話,問他去哪發財了,又問他牛車可是他買的,蘇昌又是誰。
沈贏一一回答。
得知他買得起牛車,村中人別提有多豔羨,那可是一頭牛啊,自家要是能有頭牛,就能多耕幾畝地了。
而且這出去一趟,竟然給自己買了個僕人回來。
沈大郎真和從前不一樣了。
“大郎,你且別往家裡去,我想起今日見你娘子包了頭髮,拿了鐮刀,倆孩子也跟她出去,應該是去地裡了,你不如去地頭瞧瞧?”
有婦人好心指路,沈贏知道趙蘭家那三畝地在哪,便催著牛車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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