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蘭坐在梳妝檯前,像個木偶似的,人叫她幹啥她就幹啥,先打水濯面,還要用細繩子絞面,好好的一張臉颳得生疼,趙蘭硬生生忍住不叫出聲。
梳妝娘子還看了趙蘭的胳膊腿,嘴裡嘖嘖有聲:“小娘子生的好,身上沒什麼汗毛,若是換了汗毛重的,還要再多吃些苦頭!”
趙蘭瞠目結舌,原來正式地成為新娘子要吃那麼多苦麼?
馬珍花笑她沒見識,她當初嫁人時巴不得把身上絞的乾淨些,“不然晚上豈不是一親一嘴毛?”
她咯咯笑起來,屋裡都是已經嫁人的婦人,聞言都笑了起來,春花娘更是笑得捂著肚子,伸手要去打馬珍花:“你這人,成天嘴上沒個把門的,什麼話都說的出來,羞不羞啊!”
趙蘭知道她們又在說葷話了,有些害羞,心裡卻想,洞房還要親胳膊和腿嗎?
不然怎麼會一嘴毛呢?
她也不好意思問,要是讓大家都知道她還是完璧之身,說不定會笑話她呢。
馬大嫂別的不說,保守秘密很有一手。
等絞完面,梳妝娘子就開始給趙蘭梳頭髮,及腰的長髮前一天剛洗過,烏黑順滑,又叫梳妝娘子一頓好誇。
馬大嫂請來了村裡長壽的老婆子,她和夫君相伴幾十年,膝下兒孫滿堂,由她來給趙蘭梳髮最好不過。
“一梳,梳到白頭偕老;”
“二梳,梳到福祿綿長;”
“三梳,梳到子孫滿堂;”
“挽發綰髻,于歸有期,願此去,夫妻和順,家宅安康!”
馬珍花望著這一幕,竟都有些想哭了,屋中眾婦人,看著趙蘭青蔥有致的小臉,帶著憧憬的笑容,心中百般滋味,既有回憶,又有對新人最真摯的祝福。
“蘭妹子,你一定會幸福的!”
梳妝娘子為趙蘭梳好了頭髮,又從趙蘭的箱奩中取出沈贏給她買的那些首飾,一一佩戴在髮髻上。
那些首飾,又引得婦人們連連讚歎。
“這都是大郎給你買的?”
“喲,真是好看!”
尤其是那根珊瑚釵,用在大喜之日再好不過了!
期間沈贏悄悄摸摸溜過來,隔著窗戶偷偷看趙蘭,被人發現後趕忙把他攆走了。
老祖宗的規矩不能壞,這還沒到接新娘的時候呢!
沈贏哭笑不得。
既然要走流程,那就得遵守規矩。
一會兒他還要拉著牛車接趙蘭,載著她在村中繞一圈,等快到吉時再進門拜堂。
沒辦法,誰叫趙蘭是在家中出嫁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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