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贏一亮相,村裡的女人們甭管年紀有多大,小的兩三歲,大的五六十,一雙眼睛全粘在沈贏臉上了,嘴裡滿是溢美之詞。
男人們忮忌又憤恨地把沈贏盯一遍又一遍,也沒法昧著良心說他不好看。
梳妝娘子可激動了,就連喜婆婆聲音也亢奮起來,連忙把擋路的人給趕走:“快讓新郎官進來,莫要耽誤人家吉時!”
沒一人上前阻攔。
尋常昏禮,新郎官來接親,總要被親朋好友左攔右阻,非要把新娘子留一會兒再留一會兒,興許是知道嫁了人就有吃不完的苦頭,哪怕多留片刻,也能多享受做姑娘時的輕鬆自在。
要不然,為何女子嫁人,家人總要哭哭啼啼,萬分不捨,而男人娶妻,就喜氣洋洋,氣勢高昂呢?
這樣的道理放趙蘭身上卻是不適用的。
一方面,她家裡那些親人不提也罷,跟斷親沒什麼區別,嫁給沈贏,她反而是從狼窩跳到福窩窩裡了。
二來呢,沈贏長得好,會掙錢,對趙蘭貼心無比,方圓十里也找不到他這般容貌的男人。
趙蘭嫁他不僅不吃虧,還賺了。
還有什麼可阻攔的呢?
馬珍花早就被幸福衝暈了眼,哭個不停,手裡動作卻沒放鬆,推著趙蘭走向幸福。
去吧,嫁給他吧,好日子都還在後面等著你呢,從前的辛苦都是為了今後的甜,一定會幸福的。
馬珍花心裡湧動著祝福,哭得一句都說不出來,趙蘭卻像是明白她的心意,把她的手攥得緊緊的,手心溼潤,也傳遞著她的心意。
“走吧,”沈贏牽著紅綢另一端,輕聲提醒趙蘭跨過門檻,“小心些。”
紅蓋頭晃動間,趙蘭垂眼,只看見沈贏那雙如竹節似的手,被紅綢映襯得格外白,又看見他的腳上穿著自己辛苦納的鞋,不由得抿唇笑了笑。
被人攙扶著坐上牛車,今日牛兒也招人打扮了一番,頭上綁著紅綢,樂隊班子跟在牛車後面,又開始吹起嗩吶。
車後面,沈三劉阿貴還有村裡的幾個青年,挑著扁擔,兩頭掛著的竹筐裡,放著趙蘭的嫁妝。
沈贏用從明州府買回來的棉花,給她做了兩床紅綢面的冬季棉被,這般的好東西,長河村沒一個人見過,捆綁被子時,把村裡上年紀的婆子都快豔羨死了。
她們冬天要是能有這麼一床厚被子,估計清早都不捨得起床。
還有那兩口柏木箱子,綁著紅綢放在牛車上,村裡人嫁女也好,娶媳也好,誰家也不捨得打這麼好的嫁妝箱子。
趙蘭這丫頭命好。
村裡人都在討論,她嫁給沈贏,算是撿到寶了。
忽地,劉和走在前頭領路,看見迎面來了一隊接親隊伍,秦括不知從哪弄來一匹馬,他騎在高頭大馬上,眼神冷靜,與沈贏對望,身後的一方小轎裡,坐著趙歡。
“喲,這兩姐妹竟然撞上了!”
兩邊都是村裡人,有的甚至還是一家人,為了趕兩邊的禮,分開行禮。
如今見秦括與沈贏帶著各自的新娘子迎面撞上,一個個都激動不已,期待著看場熱鬧的好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