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咋知道她懷了?”
“還不是石東娘那個大嘴叉子,她早上去韓婆子家裡買符水,剛好就碰見趙老太去請韓婆子,跟著韓婆子到趙家看熱鬧,韓婆子手一搭,就摸出來趙歡懷身子了。”
馬珍花手一直沒停,嘴自然也沒停。
一旁的楊氏問:“石東娘買符水做什麼去?她咋了?”
鄭氏想了想道:“估摸還是為了她家那小孫孫的事,唉。”
石東孃兒媳婦年初的時候生了個孩子,剛生下來產婆就說沒得救了,結果那孩子命大,硬是撐了幾個月,鄭氏還從家裡拿了雞蛋去探望過。
當時那娃娃小的跟貓似的,渾身青青紫紫,看著就不好。
果不其然,收完麥還沒一個月,那孩子就沒了。
石東娘為此大哭一場,可憐她那兒媳婦,精神也有些失常,成天抱著個空襁褓在村裡走來走去。
看大夫看了幾次,掏不起錢,只能找上韓婆子給她想法子。
一提到夭折的孩子,幾個婦人心裡都有些沉重,村中每年都有孩子夭折,能懷上不是福,能生下來還能養大成人,當孃的一顆心才算安穩。
李氏唉聲嘆氣,臉色看著都黯淡了些,頗有些感同身受地道:“當孃的最聽不得這些……”
石東娘藏不住話,她回家路上不知和村裡多少人說了,趙歡有了身子,趙老太一高興,還給韓婆子十幾文錢辛苦費。
仔細算來,趙歡和秦括成親也有一兩個月了,年輕人身體好,有孩子不是很正常一件事麼。
沈贏帶著劉阿貴他們一回來,幾個女人就把閒話拋在腦後。
“外頭下雪了,”沈贏提了一嘴,趙蘭連忙拍去他身上的雪花,捏他手問:“今日怎的這麼早回來了?下雪了?我還不知道呢,你冷不冷?”
沈贏手熱乎著,他血氣旺,冬天不穿棉衣也不覺得冷。
“趙家的人去找秦括,說他媳婦有身子了,秦括一高興,就給我們放天假。我不冷,晌午你別燒飯,我在家就我來做,一會兒我再出去一趟,給學堂送點柴。”
沈贏可以說是句句有回應,從不叫趙蘭的話落地。
趙蘭手也熱乎著,被沈贏拉著坐回火塘邊。
“別不捨得燒火,凍壞身子更不好。”
劉阿貴和沈三各自也有人疼著,楊氏把做的半成品棉襖往劉阿貴身上試探,劉阿貴摸著厚實軟和的棉襖問道:“娘,啥時候能做好?”
“快了快了,保證今天睡覺前叫你穿上。”
火塘上架的有鍋,總不能幹燒著浪費,裡面放的有水,一整天都不缺熱水喝。
夏天時候採摘曬乾的金銀花快見底了,沈贏坐下和趙蘭她們閒聊,說明年秋天學人家多摘些野菊花回來,做個枕頭,再留一些泡茶喝。
眾人閒聊一會兒,又想到推著車攤出門的三人,沈贏便叫沈劉兩家人都留下,晌午吃菘菜燉索條,再炒個麻辣兔肉,好好熱熱身子。
沈贏不敢耽擱送柴的事兒,學堂沒有牆圍著,雖說風雪刮不進去,有廊簷擋著,可寒氣不一樣,孩子們往那一坐,凍的手腳冰涼,倆腿跟踩縫紉機似的,一抖抖一天。
瞧著就心疼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