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蘭少有和生人接觸的經歷,謝然一靠近,她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回答,只能看向沈贏。
她覺得這年輕人,不像什麼壞人。
“我看你們要坐客船,一個人不少花費,不如多等一晚,坐我的船去,如何?”
謝然依舊熱心,熱心的讓人心生懷疑。
沈贏拒絕得很乾脆:“不必,我們就坐客船。”
說罷,拉著趙蘭就要走。
只留那年輕人站在原地撓頭。
“媳婦,我跟你說,出門在外一定要多長几個心眼,知人知面不知心,知道嗎?”
沈贏帶趙蘭出門這幾天,風景看了,人也見了,只要一有機會,他就教趙蘭一些出門在外的經驗之談。
沈贏在這方面的經歷異常豐富,畢竟上輩子開大車走南闖北,沒少見妖魔鬼怪。
尤其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更要小心。
趙蘭笑道:“我知道了,只是怎麼和你說的不一樣?我記得你跟我說,上次從汴京回來,不也搭了便船?”
那次也是人家盛情邀請沈贏上船,他也真就去了。
沈贏啞口無言,無奈道:“我這麼大塊頭,又是個男人,他們就算想害我,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,我有什麼好怕的?”
他媳婦那麼好看,這世道又這麼危險,是得多長几個心眼。
坐船上客排到蘇昌了,他連忙招手讓沈贏二人過來。
木板車也能上船,不過要額外收錢,車上的貨物都用桐油布蓋著,又用麻繩捆了幾圈,放外邊也不怕淋雨。
三人一同上船,這是一艘專門載客的客船,足有兩層,上邊有單間,下邊的環境差些,有大通鋪,有時候還會拉些貨物。
沈贏和蘇昌把東西搬到二層的房間裡,木板車也只能放在一層,房間很小,不過推開窗戶就能看到寬廣的黃河,水面上漂浮著許多船隻。
遠遠看去,就像葉片一般大小。
黃河兩岸,冰雪剛剛褪去,柳葉尚未披上絨青,太陽一下山,水上的風很涼。
坐這樣的客船去汴京,一人就要將近二百文錢,三五日抵達,船上不包三餐,想吃飯,還要另外掏錢。
不過船上能租賃爐子和鍋碗瓢盆,水手偶爾會撒網撈魚,船客花幾個錢就能買到品質不錯的黃河魚。
趙蘭見什麼都稀奇,開著窗戶看船隻甲板上行人來往,打量他們的穿衣打扮,帶著什麼人,豎起耳朵聽他們說話的口音,猜測他們是要幹什麼去的。
沈贏搬來爐子,身後蘇昌拿了鍋碗回來,說是這幾天都自己煮飯吃。
趙蘭出房門,蹲在爐子前,接過沈贏手裡扇扇子的火,一仰頭,晚霞漫天,天水相連。一樓船頭有船伕拖長了聲音,幾隻黑色的魚鷹從半空俯衝而下,精準落在船伕伸出的手臂上。
不遠處的另一隻船上,有人唱著聽不出詞的號子,沙啞蒼涼,在這茫茫河水上,有著說不出的滋味。
“咱今晚吃魚粥吧?”沈贏興沖沖地跑來問趙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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